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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蓄锋芒来琉球

  议事厅内的争论终在岛津家久的沉默权衡中落下帷幕。烛火映照下,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众人,指尖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忠恒所言,虽险却切中要害;松平大人之忧,亦合常理。但琉球之势,断不可再放任。”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主位之上。岛津家久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海疆图前,指尖落在琉球那霸港的位置:“即刻出兵,恐动静过大;围而不攻,又恐夜长梦多。孤意已决,先派使团再赴琉球‘问罪’——既显我萨摩先礼后兵之态,亦让忠恒趁机探查琉球虚实,伺机制造摩擦,为后续行动找好由头。”

  他转头看向岛津忠恒,眼中闪过期许:“忠恒,此番出使,便由你带队。你需谨记,此行核心并非真要‘问罪’,而是要摸清琉球水师的布防、港口的戒备,若能找到其‘挑衅’的把柄,哪怕是小摩擦,也能为我军后续出兵铺平道路。”

  岛津忠恒眼中一亮,立刻单膝跪地,拱手领命:“儿臣遵旨!必不辱使命,查清琉球虚实,为萨摩藩扫清障碍!”他起身时,腰间短刃随动作轻响,眼神中的狠厉与坚定愈发浓烈。

  松平义则见状,虽仍有担忧,却也知晓藩主决策已定,只得躬身道:“藩主英明。既已定下出使之计,老臣请命筹备使团仪仗与文书,务必让琉球知晓我萨摩藩的威严。”

  “不必铺张。”岛津家久摆手打断,“此番出使,意在隐秘探查,而非炫耀威势。仪仗从简,文书只需列明琉球‘无礼拒使’‘私备军械’两条罪状,措辞不必过激,留有余地即可。”他看向岛津忠恒,补充道:“你此行,明为使者,暗为先锋。使团规模不可过大,以免引起琉球过度警惕。”

  议事结束后,岛津家久单独留下岛津忠恒,父子二人移步内堂。“忠恒,”岛津家久亲自为儿子倒了一杯热茶,语气缓和了几分,“此次出使,凶险暗藏。琉球朱西望此人,能在无援之地将琉球治理得井井有条,绝非庸碌之辈,你切不可大意。”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岛津忠恒接过茶杯,却并未饮用,目光依旧锐利,“孩儿绝不会轻视对手。此次随行,我需挑选二十名精锐亲兵——要身手矫健、精通水性,既能伪装成使团随从,关键时刻亦可执行探查、制造摩擦的任务;另外,再带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武士,暗藏于近海待命,若使团遇袭,或需扩大事端,便可立刻接应。”

  岛津家久眼中赞许更甚,点头道:“正合我意。亲兵与随从,皆由你亲自挑选,务必可靠。军械方面,使团明面只带防身短刃,暗中可让待命的武士携带火铳与短炮,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暴露待命的武士;但若机会出现,也不必拘泥——只要能找到开战的合理借口,些许牺牲亦值得。”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岛津忠恒躬身应下,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次日天刚蒙蒙亮,萨摩藩的练兵场便已人声鼎沸。岛津忠恒身着玄色武士服,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台下列队的亲兵。这些亲兵皆是从萨摩藩全军中挑选出的精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皆是身经百战之辈。

  “此番随我出使琉球,需乔装随从,隐秘行事。”岛津忠恒的声音在练兵场上回荡,“既要护使团周全,也要暗中探查琉球虚实。期间需绝对服从命令,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暴露真实目的。违令者,军法处置!”

  “诺!”台下亲兵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岛津忠恒亲自上前,逐一检视。他目光锐利,从亲兵的站姿、眼神,到腰间的佩刀、手中的短刃,皆仔细查看。最终,他选出二十名身形灵活、眼神沉稳的亲兵,又从常备军中挑出一百名擅长海战的武士,组成了此次的出使与接应队伍。

  挑选完毕后,岛津忠恒立刻召集心腹将领,秘密部署:“二十名亲兵随我登岛,伪装成使团随从,重点探查那霸港的战船数量、炮位分布,以及琉球水师的巡逻规律;一百名武士乘坐三艘快船,暗藏于琉球近海的隐秘港湾,不可靠近那霸港太近,每日以信号联络。若我发出红色信号,便是需制造摩擦,你们即刻佯装渔民靠近港口,与琉球水师发生冲突;若发出黑色信号,便是使团遇袭,你们立刻率军登岸接应!”

  将领们躬身领命,迅速下去准备。练兵场上,士兵们开始整理行装,检查军械,快船也在港口悄然集结,装载物资与隐秘的军械。整个萨摩藩都在暗中行动,表面平静无波,实则锋芒暗蓄。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岛津忠恒率领二十名亲兵组成的“使团”,登上了悬挂着萨摩藩旗帜的战船,缓缓驶离港口。远处的海面上,三艘暗藏武士的快船也悄然跟上,朝着琉球的方向驶去。

  此时的琉球,那霸港的戒备依旧森严。朱西望早已接到斥候回报,得知萨摩藩可能再次遣使,他虽不知对方的真实目的,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已下令水师加强巡逻,密切关注萨摩藩的船只动向。

  海风吹拂着战船的风帆,岛津忠恒立于船头,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琉球海岸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已然开始,而他的任务,便是为萨摩藩的最终出兵,点燃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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