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海上初逢浪打浪
那霸港外的海面,晴空万里,海鸥盘旋鸣叫,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蔡崇礼立于琉球水师的快船船头,身着青色官袍,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海平面——按照朱西望的吩咐,他亲自率军前来接应萨摩藩的“使团”,实则是要第一时间掌控对方动向。
不多时,一艘悬挂着萨摩藩旗帜的战船渐渐驶入视野,船身坚固,帆影猎猎。蔡崇礼心中一凛,抬手示意身旁亲兵:“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保持距离,不可贸然靠近。”
萨摩藩的战船也很快发现了琉球的快船,缓缓放慢速度。船头之上,岛津忠恒身着玄色武士服,腰佩短刃,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琉球快船,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待两船相距不足百米,蔡崇礼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外交场合的礼节,却也暗藏锋芒:“琉球司礼官蔡崇礼,奉王命前来接应萨摩藩使团。不知贵使驾临,有何见教?”
岛津忠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上前一步,朗声道:“萨摩藩使者岛津忠恒,奉藩主之命出使琉球。此前我藩使者到访,竟被贵国无理阻拦于海上,不得登岸。今日前来,便是要向贵国君臣问个明白——为何对我萨摩藩如此无礼?莫非是觉得有恃无恐,不将我萨摩放在眼中?”
话音刚落,萨摩藩战船之上,二十名亲兵立刻抬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眼神警惕地盯着琉球快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琉球这边的将士也不甘示弱,纷纷握紧手中长枪,箭搭弓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海面上,海鸥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鸣叫着飞远了些,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蔡崇礼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贵使此言差矣。此前贵国使者到访,恰逢我国海疆戒备升级,并非有意阻拦。只是贵使未曾提前通传,我等不知虚实,不敢贸然放行,也是为了贵使的安全着想。”
“安全着想?”岛津忠恒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凌厉,“将使者困于海上半月,衣食短缺,这便是贵国的‘安全着想’?蔡大人,休要巧言令色!今日若不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萨摩藩绝不善罢甘休!”他刻意加重“孤”字,尽显倨傲,同时暗中观察着琉球将士的反应,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蔡崇礼心中清楚,此时与萨摩藩翻脸,正中对方下怀。琉球虽已备战,但尚未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对方找到开战的借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示意将士们放松戒备,随后换了个语气,缓和道:“贵使息怒。此前之事,或许是双方沟通不畅所致,些许误会,何至于如此动怒?我王已在首里城备好宴席,等候贵使到访。不如先随我入港,有话咱们当面说清,岂不比在这海上争执更妥当?”
这番话给足了岛津忠恒台阶,也暗示意图——琉球愿意“协商”,暂时不愿激化矛盾。岛津忠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此行的目的是探查虚实、制造摩擦,而非立刻开战。如今蔡崇礼主动圆场,若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萨摩藩不讲道理。他微微颔首,语气稍缓:“既如此,孤便信贵国一次。但愿首里城的‘诚意’,能配得上孤的此行。”
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缓和,但双方的戒备丝毫未减。蔡崇礼抬手示意:“贵使请先行,我船将以主人之礼,在侧护送。”
岛津忠恒点头,转身下令萨摩藩战船率先起航。琉球的快船则缓缓跟在侧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船之上,双方人员都在暗中打量着对方——琉球将士仔细观察着萨摩藩战船的规模、炮位分布,以及船员的人数、装备;萨摩藩的亲兵也在偷偷记录着琉球快船的战船形制、将士的武器配备,甚至是水师的航行姿态。
蔡崇礼立于船头,目光紧锁着萨摩藩的战船,心中盘算着:岛津忠恒亲自出使,随行之人皆身形矫健、眼神凌厉,绝非普通随从,看来此次萨摩藩来者不善。他悄悄对身旁的亲兵低语:“速派一人乘小艇返回那霸港,将萨摩藩战船的情况、随行人员的模样,一一禀报给王上,让王上早做准备。”
亲兵领命,悄然退下,片刻后便乘一艘小巧的小艇,借着海浪的掩护,快速向那霸港驶去。
岛津忠恒也在暗中部署,他对身旁的亲信低声道:“仔细记录琉球水师的巡逻路线、港口的防御布防,尤其是那霸港入口处的炮位。另外,留意周围海域,看看是否有其他琉球战船接应。”
亲信点头应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海风的掩护,快速记录着所见所闻。
海面上,海鸥重新盘旋回来,鸣叫之声再次响起,却丝毫无法驱散两船之间的紧张氛围。萨摩藩的战船在前,琉球的快船在侧,两艘船划破海面,朝着那霸港缓缓驶去。港口的轮廓渐渐清晰,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也即将从海上延伸至首里城的朝堂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