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暂退倭寇赢民心
巷内寒风如刀,尚良助与冈村不长脸贴着脸对峙,浓烈的酒气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尚良助没有躲闪,眼神如寒潭般凌厉,先以沉缓却掷地有声的语气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冈村,你先想清楚——此处是琉球首里城近郊,不是你萨摩藩的军营。在我琉球地界,就得守我琉球的规矩,强抢民女已是重罪,你还敢公然拦阻我琉球官员,是觉得我琉球无人能治你吗?”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冈村不长耳边,他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几分,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尚良助眼神中的威严震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尚良助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你口口声声要算我踹你的账,那我便跟你算清楚——是你先对无辜女子施暴,我出手制止,是伸张道义,更是在维护琉球的律法尊严。别说只是踹你一脚,就算将你拿下问罪,也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拢的萨摩兵,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清:“你是岛津世子的亲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萨摩使团的颜面。今日之事若是闹大,传到岛津世子耳中,你觉得他会帮你这个理亏在先的施暴者,还是会为了两国邦交,严惩你这个破坏和气的罪人?”
“你……”冈村不长被问得哑口无言,酒意彻底醒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嚣张有多愚蠢——岛津忠恒此次出使本就是为了找琉球的错处,若是自己这边先犯了大错,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成为萨摩藩的污点,届时他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尚良助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再缓一分,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却也划定了底线:“我念及两国睦邻之道,不愿伤了和气,之前给你的台阶,你不接;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是你酒后失德,不予追究。但你要记住,这是在琉球,容不得你撒野!”
说罢,尚良助缓缓抬起右手,对身后的侍从沉声道:“若有人执意在此滋事,便按琉球律法处置,无需手软!”
“是!”侍从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耳,纷纷握紧佩刀,往前踏出半步,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围在周围的萨摩兵见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纷纷往后退缩,看向冈村不长的眼神中满是催促——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
冈村不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天旋地转。
他狠狠瞪了尚良助一眼,又怨毒地看了眼躲在侍从身后的李惠红,最终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好!今日算你狠!老子记住你了!”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萨摩兵喝道:“走!”一群萨摩兵如蒙大赦,立刻跟着他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
萨摩兵走后,巷内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只余下寒风呼啸的声响。
尚良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刚刚的对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既要压制对方的嚣张气焰,又不能真的动手引发冲突,好在最终稳住了局面。
“大人,您没事吧?”侍从们连忙围上来关切地问道。
尚良助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依旧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李惠红身上,语气瞬间柔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温和:“姑娘,别怕了,那些恶人已经走了,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家住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让你爹娘放心。”
李惠红见危险解除,紧绷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出了自家的住址——就在这条小巷附近的居民区。
尚良助吩咐两名侍从在巷口警戒,防止萨摩兵去而复返,自己则亲自带着另外两名侍从,护送李惠红回家。
两个刻钟后,一行人抵达了李惠红家中。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小小的案几。李惠红的父亲李老汉正在屋内焦急地踱步,听到敲门声,连忙开门查看,见女儿平安回来,还被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护送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尚良助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李老汉,语气满是恳切与愧疚:“老丈快起身,折煞我了。今夜令嫒遭此横祸,是我们琉球没能护好百姓,让你们父女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心里难安啊。”说罢,他简明扼要地将今夜萨摩兵强抢民女、自己出手制止的经过告知了李老汉。
李老汉听后,又惊又怒,拉着女儿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尚良助连连磕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若非大人出手相助,小女恐怕就……”说到这里,他已泣不成声。
尚良助再次扶起父女二人,握着李老汉的手,语气真挚:“老丈,萨摩兵在我琉球的地界上欺负百姓,就是打我们琉球的脸,我们断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夜里怕是要做噩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王府对百姓的交代,你务必收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五十两重的白银,递到李老汉手中。
五十两白银对普通百姓而言,已是一笔足以改善几年生活的巨款。李老汉见状,连忙推辞:“大人,这万万使不得!您救了小女的性命,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能再要您的银子?”
“老丈,你就收下吧。”尚良助不由分说将白银塞进他手里,指尖带着几分坚定,语气却依旧温和,“这银子不是给我的,是给这孩子的。你用它给孩子买些厚实的衣物,请个好大夫好好调理身子,再买点安神的东西,让她能睡个安稳觉。这是我们欠孩子的,可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
他顿了顿,解下腰间的随身令牌,郑重地放在李老汉掌心,按住他的手叮嘱:“这枚令牌你好生收着。往后不管是有人因为今夜的事刁难你们,还是家里有任何难处,直接拿着令牌去王府找我,我尚良助说话算话,一定为你们做主。另外,我明日一早就禀报王上,加派巡防兵丁守着这一片,绝不让今夜的事再发生。”
李老汉捧着白银和令牌,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拉着女儿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大人!多谢王上!我父女二人,永世不忘琉球的恩情!”
尚良助扶起父女二人,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安全,才带着侍从转身离开。
夜色依旧深沉,但尚良助的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他不仅化解了一场可能引发两国战争的危机,守住了琉球的国格,更以实际行动安抚了民心。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尽快返回王府,将今夜岛津忠恒拉拢自己以及萨摩兵强抢民女的所有事情,详细禀报给朱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