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巷口冲突起风波
寒风灌巷,女子的哭喊被死死捂住,只余下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尚良助脑中念头电转,可眼前女子濒死挣扎的模样,容不得他再多犹豫——若是迟疑片刻,这无辜女子怕是要遭大难,届时不仅民心震动,更会让萨摩藩抓住肆意拿捏的把柄。
“住手!”一声厉喝划破夜寂,尚良助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自幼习武,身手本就矫健,此刻情急之下,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步便冲到了人群跟前。
不等那抓向女子脖颈的萨摩兵反应过来,尚良助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发力一拧,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将瑟瑟发抖的女子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哎哟!”那萨摩兵吃痛惨叫一声,手腕几乎要被拧断,踉跄着后退几步。
尚良助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目光扫过那面色狰狞、刚刚还捂女子嘴的壮汉,正是这群人的头目,抬腿便是一记凌厉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那萨摩兵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激起一片尘土。
尚良助挡在女子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地扫过剩下的几个萨摩兵,怒声喝问:“光天化日之下,何人在此无法无天,强抢民女?!”
被踹倒的萨摩兵正是冈村不长,他捂着胸口爬起来,先是龇牙咧嘴地痛哼几声,抬眼看清尚良助的服饰与气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竟收起了痛色,反而咧嘴嬉笑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抖了抖褶皱的衣袍,眼神轻蔑地在尚良助身上扫过,又落到他身后的女子身上,语气轻佻又傲慢:“呵呵,原来是琉球的官爷。怎么,管起老子的闲事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下巴微扬,语气愈发嚣张:“实话告诉你,能被老子看上,可是你们琉球女人的一大幸事!跟着老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在这穷巷子里受苦强吧?”说罢,还故意冲那女子挑了挑眉,眼神猥琐至极。
“放肆!”尚良助的侍从们早已怒火中烧,纷纷抽出腰间佩刀,怒喝着就要冲上前去教训冈村不长。尤其是刚刚亲眼目睹女子被欺凌的几个侍从,更是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将这嚣张的萨摩兵挫骨扬灰。
“住手!”尚良助猛地张开双手,拦住了怒气冲冲的侍从们。
他知道,此刻动手正中对方下怀——若是双方在此地大打出手,传到岛津忠恒耳中,必定会被倒打一耙,指责琉球官员纵容手下殴打萨摩使团成员,届时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他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子,这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秀,只是此刻脸色惨白,泪痕满面,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尚良助放缓了语气,轻声道:“姑娘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说着,他对身旁一个侍从使了个眼色。
那侍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女子。
他见女子衣衫破烂,寒风正顺着破口往里灌,便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裹在了女子身上,又细心地拢了拢领口,低声安抚了几句。
女子感受到暖意与安全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怯生生地抬眼看向尚良助,低声说了句:“谢……谢谢大人……”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
尚良助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转向冈村不长,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尽量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萨摩的兄弟,想来是今夜宴席上喝多了几杯酒,神志不清,误将这位弱女子当成了自家婆娘,才有此失礼之举。”
他刻意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好在事态不大,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不如就此作罢,各自散去,早点歇息吧。”
说罢,尚良助便示意侍从搀扶着女子,准备转身离开。
他心中盘算着,先将女子安全送回家中,再将今夜之事详细整理,连同岛津忠恒拉拢自己的事一并禀报给朱西望。眼下不宜与萨摩兵过多纠缠,以免节外生枝。
可冈村不长却根本不买账,见尚良助要走,立刻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他梗着脖子,胸口抬得高高的,脸上满是蛮横之色,一步步朝着尚良助逼近:“想走?没那么容易!”
尚良助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你还想怎样?”
“怎样?”冈村不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尚良助身后的女子,语气嚣张:“你把这个小娘们儿留下,老子可以当刚刚的事没发生过。若不留下她,还有你刚刚踹我的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说话间,他已走到尚良助跟前,几乎是脸贴着脸,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
他微微俯身,眼神凶狠地盯着尚良助,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琉球的官爷,你敢踹老子,就得付出代价!要么留下女人,要么,就让老子揍回来!”
剩下的几个萨摩兵也立刻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手中的佩刀虽未出鞘,却都握紧了刀柄,眼神凶狠地盯着尚良助一行人。
巷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张到了极点,寒风呼啸,灯笼残影摇曳,一场冲突似乎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尚良助的侍从们再次举起佩刀,严阵以待,只等尚良助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与对方拼杀。
尚良助心中暗沉,他没想到这冈村不长如此蛮横不讲理,根本不接自己给的台阶。
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了,只是不知这冈村不长的所作所为,是他个人酒后妄为,还是岛津忠恒暗中授意?若是前者,倒还好处理;若是后者,那便是萨摩藩刻意挑起事端,后续的麻烦怕是少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