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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励精图治谋自强

  尚良助与洪星垣的快船驶进那霸港时,朱西望已带着蔡铎、蔡崇礼在码头等候。连日来,朱西望始终牵挂着出使事宜,得知快船归航的消息,便立刻放下手中的重建事务赶来。

  船刚靠稳,尚良助便快步下船,躬身向朱西望行礼:“臣尚良助,幸不辱命,出使台湾归来,向王上复命!”洪星垣紧随其后行礼,神色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难掩凝重。

  朱西望上前扶起二人,温声道:“二位一路辛苦,先随寡人回殿,细细道来。”

  首里城议事殿内,茶香袅袅。

  尚良助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压下喉间的干涩,便将出使台湾的全过程娓娓道来:从延平王府内郑克塽的怯懦、董王太后与冯锡范的功利短视,到冯锡范对清廷的畏惧之心,再到与关鹏、张翔等旧部会面的细节,以及旧部群龙无首的困境,无一遗漏。

  “……综上,郑克塽政权难堪复明大任,旧部虽有心却无力,我琉球若想依靠台湾实现复明大业,难度极大。”尚良助说完,躬身垂首,等候朱西望决断。

  殿内一片寂静,蔡铎抚须沉思,蔡崇礼眉头紧锁。朱西望指尖轻叩案几,神色虽凝重,却无过多失望——尚良助带回的消息,虽印证了他的担忧,却也让琉球彻底清醒:不可过度依赖台湾,需将发展重心放回自身;但台湾旧部尚存复明之心,此事仍留有余地,断不可与他们全然割裂,毕竟彼此曾有盟约,亦是复明大业的同道之人。

  “尚大人辛苦,你带回的消息,于琉球而言,既是警醒,亦是转机。”朱西望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台湾旧部有心复明,只是眼下群龙无首、处境艰难,我们暂难借力;郑克塽政权又短视功利,不可轻信。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自求多福,励精图治让琉球自强起来!唯有自身站稳脚跟,才能在这夹缝中保住复明火种,也才能在将来若台湾旧部有需时,有能力伸出援手,静待天时聚合。”

  “王上英明!”蔡铎率先附和,“如今琉球刚遭天灾,民生凋敝,首要之事便是恢复生产、积累国力。臣以为,当从农耕与贸易两方面着手,双管齐下。”

  蔡崇礼也上前一步,补充道:“蔡大人所言极是。农耕上,除了传统的水稻种植,可扩大甘蔗种植面积——甘蔗既可制糖外销,又能充当牲畜饲料;更要推广红薯种植,红薯适应性强、产量高,当年从大明引入时便颇受百姓欢迎,如今推广开来,可大大提升粮食储备,应对灾年。”

  “此外,还需鼓励开荒与生育。”尚良助接口道,“琉球多岛屿,尚有不少荒地未被开垦,可颁布政令,凡开荒者,三年内免缴赋税;生育子女者,可获得粮食补贴,如此既能增加耕地面积,又能充实人口,为后续发展积蓄力量。”

  朱西望频频点头,待三人说完,又道:“贸易亦是重中之重。琉球地处万国津梁,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自当重拾旧日优势。你们可拟定细则,打通从日本四岛到台湾,再到大明东南沿海及南洋的贸易航线——其中与台湾的贸易,可借商船往来之机,暗中维系与旧部的联系,既将琉球的蔗糖、海产品外销,换取粮食、布匹、药材等物资,积累财富,也能顺带传递消息。”

  “王上所言极是,只是要发展贸易与农耕,需先进技术支撑。”蔡崇礼提醒道,“如今我们的农耕技术尚有不足,造船工艺也难以满足远洋贸易的需求,若想长远发展,必须引进先进技术。”

  “崇礼考虑周全。”朱西望沉吟片刻,定下决策,“即刻选拔精干人员,分两路出发求学:一路前往大明东南沿海,顺带联络台湾旧部,既学习先进的农耕技术与造船技艺,也探问他们凝聚人心的进展;另一路出使萨摩藩,暂且放下嫌隙,学习他们的管理体制、海洋贸易经验与造船工艺——取其精华,为我所用。记住,求学之人务必谨言慎行,以学习、联络为重,不可卷入各方纷争。”

  “臣等遵旨!”尚良助、蔡铎、蔡崇礼三人同时躬身领命。

  议事结束后,各项政令迅速颁布,琉球各岛屿很快掀起了热火朝天的发展热潮。田野间,百姓们忙着开垦荒地、播种水稻与红薯,田埂上随处可见指导农耕的官吏;沿海的造船工坊里,工匠们日夜钻研,配合从大明请来的师傅改良造船工艺;港口内,商船往来不绝,装载着蔗糖、海产品的船只驶向外洋,其中前往台湾的商船,更是借着贸易之名,悄悄维系着与旧部的联络,既带回了各地的物资与财富,也传递着彼此的近况。

  村落里,多了许多孩童的嬉闹声,百姓们响应生育政令,家家户户都盼着添丁进口;学堂外,求学归来的使者正在向官吏们传授学到的管理经验,将萨摩藩的贸易制度与琉球的实际情况结合,制定出更贴合的贸易规则。

  朱西望每日依旧亲赴各地巡查,只是如今看到的,不再是灾后的哀戚,而是满眼的生机与活力。他站在田间,看着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曳,看着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走到港口,望着往来穿梭的商船,听着商贩们的吆喝声,心中渐渐安定。

  蔡崇礼陪在一旁,轻声道:“王上,如今琉球蒸蒸日上,粮食储备日渐充足,贸易往来愈发频繁,再过几年,必能积累足够的国力。”

  朱西望望着远方的大海,眼中满是期许:“这只是开始。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让子民安居乐业,更是为了保住复明的希望。待琉球足够强大,不仅能安稳立足,若台湾旧部能凝聚力量,我们亦可与之再度携手,那时复明火种或许便能重燃。”

  海风拂过,带着蔗糖的清甜与海水的咸涩,吹遍琉球的每一座岛屿。昔日饱受天灾与外患困扰的孤屿,如今正凭借着君臣的同心协力与百姓的辛勤劳作,在历史的夹缝中艰难却坚定地崛起,朝着自强的方向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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