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残敌鼠窜遗一舰
海滨的厮杀声彻底平息,沙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萨摩士兵的尸体,暗红的血水顺着沙粒沟壑蜿蜒流淌,最终汇入翻涌的海浪中,被冲刷得渐渐淡去。
琉球士兵手持兵刃,警惕地在尸骸间巡视,确认是否还有存活的敌人。很快,两名气息微弱、浑身是伤的萨摩士兵被发现,他们早已昏阙过去,胸口仅余微弱起伏。
“这些倭寇罪该万死!直接杀了干净!”一名琉球士兵目露凶光,举起长刀就要朝着昏迷的萨摩士兵劈下。
“住手!”蔡崇礼的声音及时传来,他快步走上前,挥手阻止了那名士兵,“留他们性命!将两人抬下去,找大夫好生医治。”
“将军,这些倭寇害了我们不少弟兄,为何还要救他们?”有士兵不解地问道。
蔡崇礼沉声道:“他们是萨摩藩的兵,留着或许能问出有用的情报,再者,滥杀俘虏非我琉球所为。速速照做!”
士兵们虽有不甘,但军令难违,只得放下长刀,小心翼翼地将两名昏迷的萨摩士兵抬了下去。
这边刚处置完残敌,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队舰船的轮廓,船帆上的琉球标识清晰可见。
“是我们的舰队!舰队来了!”一名士兵高声欢呼起来,先前因琉球舰队迟迟未到而压抑的情绪瞬间消散。
蔡崇礼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面色一沉,快步走到旗语兵身边,厉声下令:“立刻发信号!让舰队全力阻击远去的萨摩三艘舰船,绝不能让他们安然逃脱!”
旗语兵不敢耽搁,立刻挥舞起手中的信号旗,一组组急促的指令朝着琉球舰队传递而去。
此时,萨摩的三艘舰船已驶出一段距离,船帆张满如鼓,正朝着外海全速逃窜。
琉球舰队接到指令后,船舷两侧的火炮立刻就位,舰身猛地调整航向,船桨翻飞间溅起雪白浪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萨摩舰船猛冲而去。
“放!”舰队统领一声暴喝,“轰!轰!轰!”数门火炮接连轰鸣,炮口喷出刺眼火光,滚烫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长空,精准砸中其中一艘萨摩舰船。
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艘舰船的船身被硬生生炸开一个丈余宽的大洞,海水如瀑布般疯狂涌入,舰船瞬间失去平衡,船身剧烈倾斜,甲板上的萨摩士兵惨叫着滚落海中,速度骤降的舰船在海浪中摇摇欲坠。
余下两艘萨摩舰船见状,非但没有停留救援,反而将船帆张得更满,船桨翻飞频率陡增,如丧家之犬般加快航行速度,拼命想要甩开身后的琉球舰队。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琉球舰队统领双目赤红,再次高声下令,舰队群紧随其后,炮口持续对准两艘萨摩舰船,炮火如雨点般倾泻而去,海面被炮弹炸得水花四溅。
萨摩主舰上,岛津忠恒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琉球舰队,以及那艘渐渐掉队、即将沉没的己方舰船,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对着身旁的星野弯树厉声下令:“弯树,让旁边的舰船留下阻击!务必拦住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
星野弯树立刻通过旗语传递指令。
旁边的萨摩舰船接到命令后,猛地调转船身,不顾身后的炮火,径直朝着琉球舰队群冲了过来,摆出了同归于尽的架势。
“注意规避!开炮拦截!快!”琉球舰队统领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轰!”第一发炮弹擦着萨摩舰船的船舷呼啸而过,落入海中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浪涛拍得周边舰船剧烈摇晃;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射出,均擦着要害飞过,未能阻挡其冲锋之势。
此时,萨摩舰船已如一头疯魔的野兽逼近琉球旗舰“芈日舰”,船首的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距离芈日舰已不足十丈!
芈日舰上的炮手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炮绳,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调整炮口角度,嘶吼着扣动扳机——“轰!”这一炮精准命中萨摩舰船的甲板,木屑与碎肉飞溅,熊熊大火瞬间燃起,顺着船帆快速蔓延。
可即便甲板已成火海,萨摩舰船的速度丝毫未减,依旧带着熊熊火光朝着芈日舰猛冲,海风助长火势,整艘船宛如一头燃烧的巨兽,裹挟着热浪与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琉球舰队中的“逐日号”舰船突然调转方向,船桨全力翻飞,舰身如离弦之箭般从侧面猛地冲出,以垂直角度狠狠撞向萨摩舰船!
“咔嚓——轰隆!”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与舰船爆炸的巨响交织在一起,两艘舰船的船身瞬间崩裂,巨大的冲击力让甲板上的士兵直接被掀飞入海,木板、绳索、火炮零件四散飞溅,海水疯狂涌入破损的船身,士兵的惨叫、海浪的咆哮、火焰的噼啪声震耳欲聋,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碎片与挣扎的人影,一片狼藉。
琉球舰队群来不及喘息,立刻调整队形,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狼藉的撞船区域,再次朝着逃跑的两艘萨摩舰船追去。
但此时,两艘萨摩舰船已驶出数里之遥,船影渐渐变小,双方距离不断拉大,最佳战机已然失去,再追下去不过是徒劳无功。
高坡上,朱西望全程目睹了海上追击的全过程,海风将战场的轰鸣隐约传至耳边。
蔡崇礼快步走上前来,躬身向他汇报海上战况。朱西望听完,神色平静,淡淡的开口说道:“传令舰队,停止追击。”
蔡崇礼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
“另外,”朱西望补充道,“让舰队全力营救双方落水的兵士,不得有误。将受损的舰船拖回港口修整,那艘被撞坏的萨摩舰船,也一并拖回港中,好生研究其构造与军备。”
“属下明白!”蔡崇礼领命,立刻转身去传达指令。
海风依旧吹拂着海滨,沙滩上的血腥味渐渐被海风吹淡,一场惨烈的追击战就此落下帷幕。而琉球与萨摩藩之间的较量,却只是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