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洞府探秘,古修遗泽
第十三章洞府探秘,古修遗泽
甬道幽深,青石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露珠。
袁天正左手托着发光的碎玉,右手握着一根桃木签,小心翼翼地前行。他的灵觉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限——洞府内的“场”远强于外界,如同置身于深海,每一丝感知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但与此相对的,是空气中那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气!
虽然浓度不及大曌世界的百分之一,但对于在这“灵气荒漠”中挣扎了数日的袁天正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渗入体内,缓慢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检测到环境灵气浓度:0.3标准单位(大曌世界为100)。”系统提示,“宿主可尝试主动吸收,但效率极低,且可能引动未知禁制。”
“暂不吸收。”袁天正心中回应。
在完全了解洞府布局和危险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甬道笔直向前,约走了五十步,前方出现一个拐角。拐角处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兽,形似麒麟却生独角,石兽口中衔着一颗黯淡的珠子。
“镇墓兽?”袁天正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石兽表面布满灰尘,但独角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干涸的血迹。更诡异的是,石兽的眼睛似乎……在转动?
他屏住呼吸,缓缓后退半步。
就在他脚步挪动的瞬间,石兽的眼睛猛地亮起两点红光!
“擅闯洞府者,死!”
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袁天正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石兽口中那颗黯淡的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凌厉的光箭激射而出,直取袁天正眉心!
快!太快了!
袁天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本能地抬起左手,以手中碎玉挡在面前。
“铛!!!”
光箭击中碎玉,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袁天正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碎玉完好无损,反而因为受到攻击,表面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石兽似乎愣了一下,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星钥持有者?”机械声音再次响起,但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疑惑,“为何只有七钥?九钥方可通行。”
“晚辈机缘巧合,只得七钥。”袁天正稳住身形,沉声道,“但确有要事,需入洞府一行。还请前辈通融。”
“规矩不可破。”石兽冷硬回应,“七钥者,只可在外围区域活动,不得进入核心。且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一炷香。”
“晚辈明白。”
“既如此……出示七钥,验明正身。”
袁天正将七块碎玉平摊在掌心。
石兽眼中的红光扫过碎玉,片刻后,甬道墙壁两侧,突然亮起一排幽蓝色的灯盏,一直延伸到深处。
“验明通过。七钥持有者,可在外围区域自由活动一炷香。时间一到,阵法自动驱逐。若强闯核心区域……杀无赦。”
话音落下,石兽眼中的红光熄灭,重新变回冰冷的石头。
袁天正松了口气,擦去虎口的血迹,继续前行。
走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石室,穹顶高约五米,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五彩卵石。池边立着三座石碑,碑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篆。
而石室四周,摆放着八个石质书架,书架上堆满了竹简、帛书、以及一些玉简。
“藏书室……”袁天正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
竹简入手沉重,材质非金非木,触感温润。展开,上面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人体经脉运行图,旁边配有简短的注解——这是某种修炼功法!
但仔细一看,袁天正眉头微皱。
这功法……有问题。
行气路线过于激进,多处关键窍穴的冲关之法,都是以损伤根基为代价,换取短期爆发。这绝非正道修行法门,倒像是魔道或邪修的手段。
他放下竹简,又拿起另一卷。
这部更离谱——直接以活人精血为引,炼化他人魂魄增进修为,残忍至极。
连续翻了十几卷,袁天正脸色越来越沉。
这个藏书室里的功法、典籍,十之八九都是旁门左道,甚至有不少是早已失传的禁术。虽然其中不乏精妙之处,但根基邪异,若修炼者心性不足,极易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云樵子……到底是什么人?”袁天正心中疑惑。
一位古代修行者,洞府中却藏有如此多的邪道典籍,这不合常理。
他走到水池边的石碑前,仔细阅读碑文。
第一座石碑,记载的是洞府主人的生平:
“余号云樵子,生于大宋元丰三年,幼年入道,拜师‘玄冥真人’。师尊精研百家,兼修正邪,尝言‘道无正邪,法无善恶,唯人用之’。余初不以为然,后历百年沧桑,方悟师尊真意。”
“此界灵气枯竭,正道难行。余穷毕生之力,搜罗天下修行法门,无论正邪,皆录于此,以待后世有缘者参悟。然须谨记——功法如刀,可护身,亦可伤己。若心术不正,强修邪法,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原来如此。
云樵子并非邪修,而是“兼收并蓄”的收集者。他将正邪功法都记录下来,留给后人参考,但也留下了警告。
第二座石碑,记载的是洞府布局:
“洞府分三层。外层为藏书室、丹房、器室,持七钥者可入。中层为修炼静室、灵药园,需九钥齐备方可开启。内层为余之坐化之地,留有毕生心得及‘跨界传送阵’残图,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得。”
跨界传送阵!
袁天正瞳孔骤缩!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穿越至此,最大的疑惑就是如何回归大曌。而云樵子,竟然研究过跨界传送阵!甚至可能留下了图纸!
“必须进入内层!”袁天正心中涌起强烈冲动。
但……需要九钥齐备。
他现在只有七钥,还差两块。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约15分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第三座石碑。
这座石碑记载的是一些注意事项,以及……洞府内几处隐藏的机关和宝藏位置。
“藏书室东角第三书架底层,有一暗格,内藏《玄冥真经》全本,乃余师门正统传承,可筑基、结丹、元婴,直指化神。”
“丹房西壁,以‘坎’位第三砖叩击三下,可开启密室,内有‘筑基丹’三枚、‘延寿丹’一枚,皆以古法炼制,药力留存至今。”
“器室北柜中,有一‘破界锥’残件,乃余尝试炼制跨界法器所留,虽残破,但蕴含空间法则碎片,或对参悟空间之道有益。”
“切记:一炷香时间到,阵法启动,会将所有非洞府之物强制传送至入口处。若被困于阵法变化中,有魂飞魄散之险。”
袁天正快速记下所有信息。
时间紧迫,他必须做出取舍。
《玄冥真经》全本,对他恢复修为至关重要;筑基丹能助他快速突破;破界锥残件,可能蕴含回归的线索。
但他只有一个人,一双手,储物空间也只有一立方米,装不了太多东西。
“先取最重要的。”他瞬间做出决定。
快步走到东角第三书架,按照石碑提示,移开底层的几卷竹简,果然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按下机关,暗格弹开,里面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简。
玉简触手温润,灵觉探入,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正是《玄冥真经》全本,从练气到化神的完整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得手!”袁天正将玉简收入储物空间。
转身冲向丹房——那是与藏书室相邻的一个小石室,里面摆着几个石架,架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玉瓶。大多数玉瓶已经空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封着蜡。
他按照石碑提示,找到西壁“坎”位,叩击第三砖三下。
“咔哒。”
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隐藏的壁龛。里面放着四个玉瓶,瓶身分别贴着标签:筑基丹(三枚)、延寿丹(一枚)、养魂丹(五枚)、解毒丹(十枚)。
全部收走!
接着是器室。
这里更像是一个工坊,摆放着各种炼器工具和半成品。北柜中,袁天正找到了那个“破界锥”残件——那是一截巴掌长的黑色锥体,非金非玉,表面布满裂纹,但裂纹中流淌着微弱的银色光华,如同星辰碎屑。
入手瞬间,袁天正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实体,而是一小片扭曲的空间。
“好东西!”他小心收起。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了约二十五分钟。
只剩最后五分钟了。
袁天正目光扫过藏书室,有些不舍——这里还有大量典籍,其中不乏有价值的。但他带不走,储物空间已经快满了。
“等等……”他忽然想起石碑上的最后一句话,“一炷香时间到,阵法启动,会将所有非洞府之物强制传送至入口处……”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这里放下某件不属于洞府的东西,时间一到,那东西也会被传送到入口?
那如果他……把自己也定义为“非洞府之物”呢?
这个念头一出,袁天正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想,并非不可能。
阵法驱逐的机制,应该是识别“不属于洞府原物”的气息。他身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确实都不属于这里。那么理论上,时间一到,他也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但风险在于——石碑明确警告:“若被困于阵法变化中,有魂飞魄散之险。”
也就是说,传送过程可能不稳定,甚至有生命危险。
赌,还是不赌?
如果现在原路返回,他可以安全离开。但外面……很可能有埋伏(那三个歹徒)。而且一旦出去,再想进来,就需要重新集齐七钥布阵,还要再找纯阳之血。
如果不出去,赌阵法传送……可能直接被传送到安全地点,也可能被传送到未知险境,甚至……死在空间乱流中。
袁天正看了一眼手中发光的碎玉,又看了看储物空间里的收获。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赌!
与其出去面对未知的敌人,不如赌一把阵法的传送。至少,云樵子留下的阵法,应该不会故意坑杀有缘人。
他走到水池边,盘膝坐下,将七块碎玉摆在身前,又将青铜钥匙握在手中。最后,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张染有赵元血迹的纸巾——虽然不是甲子之血,但或许能增加一点“非洞府之物”的识别度。
“系统,记录当前时间。一炷香时间到的瞬间,提醒我。”
“已设定倒计时:2分47秒。”
袁天正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迎接传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夜明珠的冷光,静静照耀着这个尘封了数百年的空间。
倒计时最后十秒。
袁天正握紧碎玉和钥匙。
五秒。
三秒。
一秒。
“时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瞬间!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
水池中的水逆流而上,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书架上的典籍无风自动,哗哗作响!墙壁上的夜明珠,光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袁天正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巨手般将他死死攥住,然后——
猛地一扯!
天旋地转!
视野中,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乱流。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声,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身体被撕扯、挤压、扭曲,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心中默念《玄冥真经》中的定神口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砰!”
身体重重摔落在地。
疼痛让袁天正瞬间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溪边,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鸟鸣声清脆。
成功了!
他被传送出来了!
但这里是……哪里?
袁天正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摔落的疼痛和一些擦伤,并无大碍。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也都在。
他看向四周,很快认出这里——是苍云岭外围,距离陈猎户所说的“白雾线”大约一公里处。
运气不错,没有被传送到险地。
但……
“沙沙……”
右侧树林中,突然传来脚步声。
袁天正眼神一凝,立刻躲到一块巨石后,屏息凝神。
三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正是光头疤脸男和他的两个手下!
他们竟然守在这里!
“妈的,那小子怎么还没出来?”一个手下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树根,“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急什么。”光头男冷冷道,“洞口消失了,他要么死在里面,要么……会被阵法扔出来。我们就在这附近等着,总能等到。”
“老大英明!”另一个手下奉承道,“等那小子出来,咱们就……”
话音未落,光头男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袁天正藏身的巨石方向。
“朋友,别躲了。”光头男缓缓拔出手枪,“我知道你在那儿。自己出来,咱们还能聊聊。要是等我动手……那就不好看了。”
被发现了!
袁天正心中暗凛。
但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快速观察环境——左侧是溪流,水不深,但可以涉水过河。右侧是陡坡,难以攀爬。后方……是来时的路,但可能也有埋伏。
正面,三个持枪歹徒。
硬拼?对方有枪,他胜算极低。
逃?地形不利,很难甩掉。
“我数三声。”光头男的声音冰冷,“一……”
袁天正大脑飞速运转。
“二……”
必须出其不意!
“三!”
就在光头男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袁天正猛地从巨石后窜出,却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溪流!
“噗通!”
他跳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开枪!”光头男厉喝。
“砰砰砰!”
子弹射入水中,但袁天正已经潜入水底,顺着水流向下游快速游去。
溪水浑浊,能见度极低。他憋住一口气,游出二十多米,才在一个拐弯处冒头换气。
回头看去,光头男三人已经追到岸边,正在朝水中胡乱开枪。
但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有岩石遮挡,子弹打不过来。
“追!他跑不远!”光头男怒吼。
袁天正不敢停留,爬上岸,钻进密林,朝着与陈猎户约定的反方向狂奔。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找陈猎户会合,但可能把危险引过去;二是自己独自下山,但可能迷失方向。
略一思索,他选择了后者。
陈猎户只是个普通猎户,不该卷入这种危险。而他,有系统导航,不至于完全迷路。
“系统,规划返回江州市的最安全路线,避开可能追踪。”
“正在规划……建议:向东穿越山林五公里,可抵达一条废弃公路。沿公路向南行走十公里,有一处小型加油站,可寻求帮助或搭车。”
“走!”
袁天正调整方向,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光头男等人的叫骂声和枪声,但越来越远。
他不敢放松,全力奔跑。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甩掉了追兵,但体力也消耗殆尽。
靠在一棵大树下,袁天正剧烈喘息,汗水湿透了衣服。他从储物空间取出水和干粮,快速补充体力。
休息了十分钟,他重新上路。
下午三点,他找到了那条废弃公路。
公路年久失修,沥青路面龟裂,杂草丛生。但至少方向明确。
他沿着公路向南走,途中,他将那身湿透的户外装换下,换上了一套普通的深色衣裤,又将双肩包里的重要物品重新整理——碎玉、钥匙、玉简、丹药、破界锥残件,全都贴身藏好。双肩包里只留了些杂物和少量现金。
傍晚六点,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型加油站。
加油站很破旧,只有两台老式加油机,旁边有个简易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车上没人。
袁天正走进便利店。
店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中年妇女,听到门铃声,懒洋洋地抬起头:“加油?”
“大姐,请问这里能搭车去江州市吗?”袁天正问。
妇女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点儿没班车了。你要急着走,可以等会儿——有个送货的司机,大概七点过来,他回江州,可以捎你一段。不过得给钱。”
“多少钱?”
“五十。”
“成交。”袁天正掏出现金。
他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破椅子上等。
七点十分,一辆旧皮卡开进加油站。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胡茬。他加完油,听了妇女的介绍,爽快地答应了捎袁天正一程。
“上车吧,小伙子。”司机拉开车门,“你去江州哪儿?”
“市区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行。”袁天正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上公路。
司机很健谈,一路说着跑车的见闻。袁天正附和着,心思却早已飞回了江州。
这一趟苍云岭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玄冥真经》全本、筑基丹、破界锥残件,还有云樵子关于跨界传送阵的线索……这些都为他恢复修为、寻找归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危险也接踵而至。
光头男那伙人,显然也是冲着云樵子洞府来的。他们没死在山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们见过他的脸。
此外,还差两块碎玉,才能集齐九钥,进入洞府核心区域。那两块会在哪里?
袁天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三座石碑的内容。
“跨界传送阵残图……”他心中默念,“云樵子,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夜色渐深。
皮卡车在公路上疾驰,车灯划破黑暗。
前方,江州市的灯火,如同繁星般逐渐清晰。
但袁天正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