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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朝堂谤言生

  北京城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

  当印度洋还在热带阳光的炙烤下翻滚热浪时,紫禁城里的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从西北方吹来,穿过重重宫墙,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打着旋儿,卷起几片落叶,又轻轻放下。

  乾清宫东暖阁里,崇祯皇帝正对着桌案上一堆奏折发呆。烛光摇曳,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登基这些年,他习惯了每天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但今天的这些折子格外棘手。

  温体仁侍立在一旁,这位新任内阁首辅总是站得笔直,像根不会弯曲的铁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细微的皱纹里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这些……都是弹劾张承业的?”崇祯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看了两眼,又放下。

  “回皇上,正是。”温体仁的声音平稳无波,“自六月以来,弹劾靖海副使张承业的奏折已有四十七份。其中御史台二十六份,六科给事中十一份,地方官员十份。”

  “罪名呢?”崇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臣已整理归类。”温体仁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念道,“其一,交结蛮夷,有损天朝威仪。奏折中列举张承业在西非与土著酋长歃血为盟,在蒙巴萨与叛军首领把酒言欢等事。其二,靡费巨万,耗费国帑。据户部估算,舰队出海两年,已花费白银一百八十万两,而带回的收益不足三十万两。其三……”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才继续道:“其四,私释黑奴,败坏华夷之防。有葡萄牙使者向朝廷抗议,说大明舰队在非洲擅自释放奴隶,破坏当地秩序。其五……”

  “够了。”崇祯抬手打断。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窗外,秋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温先生,”崇祯换了称呼,语气缓和了些,“你怎么看?”

  温体仁躬身道:“臣不敢妄议。只是……张副使确实有些做法超出了常规。按《皇明祖训》,我朝对海外藩国当怀柔远人,但不该过分亲密。与土著酋长结盟,释放黑奴,这些事若传开,恐怕会引起各藩国效仿,乱了华夷秩序。”

  “乱了秩序……”崇祯重复着这个词,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他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可是温先生,张承业送回来的那些东西,你也看到了。澳洲的铁矿样本,南洋的香料,印度的宝石,还有非洲的金子。这些东西,难道不值钱吗?”

  “值钱,当然值钱。”温体仁跟到皇帝身后,“但皇上,治国不能只看眼前利益。华夷之辨,乃立国之本。若为了一些金银财货就坏了根本,岂不是舍本逐末?”

  崇祯沉默。他知道温体仁说得有道理,或者说,至少符合朝堂上大多数人的想法。大明朝立国二百多年,华夷秩序是天经地义的事。士大夫们可以接受藩国来朝贡,可以接受公平贸易,但不能接受大明官员和那些“蛮夷”称兄道弟,更不能接受释放黑奴——在他们看来,那不仅是破坏奴隶贸易那么简单,更是颠倒了尊卑秩序。

  可是……崇祯想起了张承业离京前的那次长谈。那个年轻人眼睛里有种不一样的光,他说海洋是未来,说大明不能困守在陆地上,说这个世界正在被欧洲人瓜分,大明再不出去就晚了。

  那些话,崇祯当时听了半信半疑。但现在看到舰队送回来的东西,看到那张越来越精细的世界地图,他开始相信了。

  “皇上,”温体仁的声音把崇祯拉回现实,“还有一事。张承业在奏折中请求增拨补给,预算达五十万两。户部那边已经很难了,辽东的军饷还欠着三个月的,陕西的赈灾款也迟迟拨不下去。如果这时候再给舰队拨巨款,朝野上下恐怕会有非议。”

  这才是关键。钱。

  崇祯叹了口气。当皇帝这些年,他最大的感受就是缺钱。辽东要钱,西北要钱,河道要修,官员要发俸禄,哪里都要钱。国库就像个漏水的桶,这边刚装上,那边就漏光了。

  “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理?”崇祯转过身。

  温体仁早有准备:“臣建议,补给可以拨,但不能全拨。按原预算的三成拨付,以示朝廷不忘远臣。同时发一道旨意,委婉提醒张副使注意分寸,莫要太过亲近蛮夷,以免授人以柄。”

  “三成……十五万两,够吗?”

  “不够,但能解燃眉之急。”温体仁说,“而且这样也能让张副使明白,朝廷虽然支持他,但也有分寸。皇上,臣说句不该说的,张承业如今手握重兵,远在万里之外,若朝廷一味纵容,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功高震主,尾大不掉,这是历代君王最忌讳的事。

  崇祯盯着温体仁看了很久,久到这位首辅额头开始冒汗。最后,皇帝缓缓点头:“就按先生说的办吧。补给减至三成,旨意……你拟个稿子,朕来看看。”

  “臣遵旨。”

  温体仁退下后,崇祯独自在暖阁里站了很久。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有个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张承业上次派人送回来的礼物:一块澳洲的铁矿石,一块非洲的天然金块,一瓶锡兰的肉桂粉,还有一卷手绘的世界地图。

  崇祯拿起那块金块,沉甸甸的,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他又拿起铁矿石,灰黑色的石头表面有细密的金属颗粒。

  这些东西是真的,价值也是真的。张承业没有骗他。

  可是朝堂上的反对声也是真的,国库的空虚也是真的,辽东的危局也是真的。作为一个皇帝,他必须在无数个“真的”之间做出选择,而每个选择都可能错。

  “张承业啊张承业,”崇祯喃喃自语,“你到底能给大明带来什么?是金山银海,还是祸患无穷?”

  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印度洋上,大明舰队刚刚离开蒙巴萨,正沿着非洲东岸向北航行。

  镇海号的船舱里,我正在研究长老赠送的那卷季风秘录。羊皮纸很旧了,上面的阿拉伯文弯弯曲曲,像一条条小蛇。幸好船上有个懂阿拉伯语的随行学者,正逐字逐句地翻译。

  “十月至次年三月,东北季风盛行,自阿拉伯海吹向非洲东岸……四月至九月,西南季风,方向相反……”学者一边翻译一边记录,“这里还标注了洋流走向,看,这一条是从莫桑比克海峡南下的暖流,流速很快,顺流航行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我越听越兴奋。这份秘录的价值,不亚于一支舰队。有了它,我们在印度洋的航行将如虎添翼。

  舱门被敲响,周掌柜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提督,北京的消息。”他把一封密信递给我。

  信是通过商会网络传过来的,用了加密文字。我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紧。

  “朝堂上有人弹劾我?”我把信拍在桌上,“交结蛮夷,靡费巨万,私释黑奴……罪名还真不少。”

  郑沧也看了信,花白胡子气得直抖:“荒唐!我们一路披荆斩棘,为大明朝开拓疆土,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赵铁柱更直接:“提督,要我说,咱们干脆别回去了!就在海外找个地方,自立为王,岂不快活?”

  “胡说八道!”我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我们在外拼死拼活,朝堂上那帮人却坐在舒适的官衙里,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他们知道风暴角有多险吗?知道和葡萄牙人作战有多难吗?知道解救那些奴隶时,看到的情景有多惨吗?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华夷之辨,只知道祖宗成法。

  周掌柜比较冷静:“提督,信上还说,皇上虽然留中不发,但削减了下一批补给预算,从五十万两减到十五万两。这是温体仁的主意。”

  “温体仁……”我念着这个名字。这位新任首辅,我离京前和他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只觉得是个谨慎到有些迂腐的老臣。没想到他一上台,就拿我开刀。

  “补给削减,影响大吗?”我问。

  周掌柜苦笑:“大。舰队现在有三十八艘船,官兵水手加起来六千多人。每月的粮饷、维修、弹药消耗,至少要五万两。十五万两只够三个月。而且我们还要继续远航,要探索澳洲,要横渡太平洋……”

  三个月。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财源,舰队就要断粮了。

  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作为提督,我必须保持镇定。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外面是浩瀚的印度洋,海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朝堂上的事,我们管不了。但海上的事,我们说了算。补给不够,就想办法赚。印度洋这么大,还怕找不到财路?”

  郑沧点头:“提督说得对。蒙巴萨的长老不是说了吗,阿拉伯半岛的香料贸易利润丰厚。我们可以去阿曼,去也门,甚至去波斯湾。那里有无数商机。”

  “还有非洲内陆。”我想起恩克鲁玛说的金矿,“如果我们能组织一支探险队,深入西非内陆,找到更多的金矿……”

  “太冒险了。”周掌柜摇头,“内陆情况不明,部落众多,语言不通。万一出事,救援都来不及。”

  “可以找恩克鲁玛帮忙。”我说,“他熟悉当地情况,又有威望。如果由他带队,风险会小很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最后形成一个计划:舰队继续北上,抵达阿拉伯半岛后,分兵两路。一路由郑沧带领,留在阿拉伯海开展贸易,筹集资金;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领,返回西非,组织探险队深入内陆寻找金矿。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走上甲板。夜已深,大多数船员都睡了。只有值夜的水手在桅杆上瞭望,偶尔传来一两声口令。

  海风很凉,带着咸味。我仰头看向星空,那些熟悉的星座在头顶闪烁。北极星在北方,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北京,就像紫禁城,就像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提督,还没睡?”赵铁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胳膊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动作还有些僵硬。

  “睡不着。”我说,“柱子,你说我们这么做,到底值不值?”

  赵铁柱想了想,憨厚地笑了:“提督,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咱们这一路走来,救了很多人。科钦那些差点被毒死的商人,锡兰那些差点被炸毁佛牙的僧侣,蒙巴萨那些被葡萄牙人压迫的百姓,还有西非那些差点被卖作奴隶的土著……这些人,都因为咱们活下来了,自由了。我觉得,值。”

  简单的话,却让我心里一暖。

  是啊,值不值?看看那些被解救的人脸上的笑容,看看蒙巴萨升起的新旗帜,看看恩克鲁玛部族重新燃起的篝火……这些,都是无法用金银衡量的。

  朝堂上的谤言,补给削减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这些都很重要,但不是我该担心的全部。

  “谢谢你,柱子。”我拍拍他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要航行。”

  赵铁柱走了。我继续站在甲板上,看着星空,看着大海。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个舰队航行两年,也只是走了很小一部分。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北京城里的几句谤言,就能影响到万里之外的我们。

  但无论如何,路要继续走。海洋要继续探索,文明要继续交流,那些被压迫的人要继续解救。

  至于朝堂上的事……等回去再说吧。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我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工作的日子。那时每天对着冰冷的展品,想着几百年前的人们是如何生活的。现在,我成了历史的一部分,正在创造新的展品,供几百年后的人瞻仰。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有压力。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像铺满了碎银。远处有鲸鱼喷水,白色的水柱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更远的地方,是看不见的陆地,是未知的国度,是等待探索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海风灌满胸膛。

  不管前路如何,舰队会继续前进。因为海洋在那里,世界在那里,未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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