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者轮入道也！”

　　走出十三步后。

　　凌云根据轮入道这个词，拼出了那天，丫丫在罗探长那边看到的，七字密信内容。

　　这信。

　　是斧头帮四星杀手金刚山，在死后化作魂魄时，委托凌云所送的三封信中的其一。

　　丫丫当初偷偷潜入罗探长房间。

　　看见他用某种方式，从对方的信中解出了七个字。

　　拼出来就是：杀我者轮入道也！

　　看来。

　　如果罗探长没有背叛周铁头的话，那么金刚山就是周铁头的暗探，罗探长应该是他的接头人。

　　一个斧头帮的四星杀手。

　　竟然是周铁头安插在斧头帮的卧底，这手棋埋得够深。

　　而这也进一步证实了。

　　当初自己拒绝去黑山道馆送信的明智。

　　现在看来。

　　黑山道馆不一定就是斧头帮的据点，金刚山死后，想通过凌云这传递消息，只是不知道具体信息是什么了。

　　凌云还判断出。

　　樱花人确实是在针对周铁头搞事。

　　轮入道是日本人，金刚山被轮入道所杀，而金刚山是周铁头的暗探。

　　这一连串的关系，指向一个清晰的事实：

　　日本势力在清除周铁头的眼线。

　　果然。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周铁头在对抗外国佬们这事上，显然也没有多轻松，其中不知道充满多少算计。

　　凌云立即回忆起了那封信的内容：

　　上月所定之北地山货已于初七抵埠，存于三号仓，凭此印鉴及暗号霜降客来提取。

　　三号仓是海关的监管仓库。

　　专门用来暂时存放国外来的货物。

　　北地山货……

　　或许是指真的重要货物，或许是某些更具价值的物品暗号。

　　有趣，有趣！

　　凌云脚步轻快。

　　踏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是个机会。

　　罗探长需要查清金刚山的死因，可能更需要找回那批货；

　　日本人说不定也想拿到货物；

　　而自己如果操作妥当。

　　或许可以从周乾那儿再获得一些好处，并且可以打击樱花人的阴谋，还借机弄明白轮入道和罗探长的关系。

　　简直一石三鸟。

　　凌云这次收获满满。

　　回去的路上。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将事情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山货是什么需要先确认。

　　其次。

　　还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最合适的人。

　　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让自己能捞点好处，那就最好不过了。

　　吃过午饭后。

　　凌云早早赶到了医院。

　　“凌先生，有一份文件是专门送给你的。”

　　二层小楼门口。

　　见到凌云出现，护士长立即松了一口气，将一份文件塞入他手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护士长名为张芸。

　　四十多岁，白色护士服总是穿得笔直，脸上总是严肃的表情。

　　凌云注意到。

　　今天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动作也急促。

　　凌云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夹。

　　这是标准的牛皮纸文件夹，封面用毛笔写着凌云亲启，字迹工整，用的是衙门公文常用的馆阁体。

　　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

　　印纹是海门市城卫局的篆字。

　　这竟然是一份海门市官方发来的文件。

　　打开一看。

　　带水印的公文纸上，书写着一份正式的公函：

　　海门市城卫局征调令

　　字第柒拾叁号

　　查海门市北平医院，有停尸房工作人员凌云。

　　因城外突发意外，尸体堆积，急需处理。

　　兹依据《海门市紧急状态条例》第三条之规定，特此征调该员于明日卯时五刻，至城卫局收尸队报到，参与城外尸体清理工作。征调期间薪资照常发放，另加危险津贴，30块每日。

　　此令。

　　海门市城卫局局长：吴守仁

　　民国十九年十月十七日。

　　下面盖着城卫局的公章，还有局长的私章。

　　明早出城，去郊外处理尸体？

　　这又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出现了大屠杀？

　　凌云眉头紧皱。

　　城卫局是海门的治安机构，负责城市秩序、卫生、消防等事务。

　　收尸队是城卫局下属最苦最脏的部门。

　　每天早晨。

　　他们便会推着板车，专门处理街上的无名尸。

　　按理来说。

　　粮灾这才刚开始，不太可能大规模死人才对啊！

　　除非……

　　发生了突发事件，死了很多人。

　　这种可能性就很多了。

　　凌云想了片刻，决定明天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征调令是官方的，违抗的话会被追究，会影响他后面的工作。

　　况且他也好奇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他的腿力，想要活命还是不难，趁机了解一下城外发生了什么，对他之后做出合理应对，也是十分有利的。

　　将文件夹在腋下。

　　凌云抬步走进了二层小楼。

　　他将黄色文件夹放下，在门口开始换起了医院的制服。

　　边上。

　　秘药婆婆的虚影悄然浮现。

　　“凌爷。”

　　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

　　“自从您昨日离开起，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无人到过二层小楼。”

　　“好。”

　　凌云点点头，继续整理袖口。

　　换好衣服之后，他在身上摸了摸，从怀里掏出那个郭记的腰牌。

　　他将腰牌展示给秘药婆婆看：

　　“他们都很想你呢，药方都收到了，铺子应该不用太担心。”

　　“凌爷！”

　　秘药婆婆看见腰牌，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像风吹过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伸出手轻轻托着木牌。

　　能看见这个木牌。

　　秘药婆婆立即明白，凌云已经完成了委托。

　　她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欣慰、感激、怀念、还有一丝……释然。

　　看着看着。

　　她忽然热泪盈眶地哭泣了起来。

　　灵体的眼泪不是真的水，而是一点点荧光，从眼角渗出，在空中飘浮，像夏夜的萤火虫。

　　“老头子……他还好么？”

　　秘药婆婆哽咽着问。

　　“好，药铺生意不错，儿子儿媳也孝顺。”凌云简单说道：“你大可安心。”

　　“安心……我安心了……”

　　秘药婆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些荧光泪珠一颗颗飘落，在空气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

　　凌云本来也没在意。

　　灵体有情绪波动很正常。

　　之前几位老师中，也有被他打哭的记录。

　　凌云附身捡起文件夹。

　　结果从镜子中发现。

　　秘药婆婆落下的眼泪中开始泛起光亮。

　　那不是普通的荧光，而是更凝实、更明亮的光。

　　泪珠在下落过程中。

　　竟然开始凝聚、旋转，像有生命般朝着一个中心点汇聚。

　　咦？

　　凌云先是仔细瞧了瞧秘药婆婆，见她没有消散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低头朝着那光源看去。

　　泪珠已经汇聚成一团鸡蛋大小的光球。

　　光球悬浮在空中，离地约三尺。

　　光球是淡金色的。

　　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表面泛着涟漪般的光纹。

　　又是禁物？

　　凌云心中一动，有些疑惑。

　　秘药婆婆分明没有消散迹象，不死也能析出禁物？

　　凌云静静等待着，没有贸然动作。

　　很快。

　　光球开始收缩，最后消失。

　　只留下一个洁白的玉瓶在原地。

　　同时。

　　凌云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讯息：

　　【奇物：药灵泪】

　　【秘药婆婆毕生药学精华所化，蕴含七百二十一种药材灵性。】

　　功效一：

　　每日可用三次，可辨别天下万药品相、年份、真伪。

　　功效二：

　　每日凝聚一滴天灵露，制药时加入一滴，可提升药效三成至五倍，视药材品质而定。

　　功效三：

　　每月可凝聚三滴神仙露，重伤濒死者服之，轻则痊愈，重则最少也可吊命三日。

　　嗯？

　　竟然不是禁物！？

　　不过看这介绍，神奇之处，比之禁物也分毫不差啊！

　　凌云心中震撼。

　　这药灵泪的功能太实用了：

　　辨药、制药、救命，每一样在乱世都是无价之宝。

　　尤其最后那个活命露。

　　每月三滴，重伤濒死能吊命三日。

　　这意味着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就有三天时间抢救。对刀头舔血的江湖人来说，这无疑就是第二条命。

　　更关键的是。

　　凌云很想知道。

　　这奇物的诞生条件，以及，还有没有可复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