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吧。”

　　凌云看似好奇地答应。

　　实则目光却像尺子一样，量过对方的身体。

　　身材干瘪、下盘虚浮、手臂干瘦。

　　手持板砖。

　　说明害怕自己的伤害不够，需要武器增强伤害。

　　有勇气追过来，应该是有特殊能力。

　　不然怎么敢单枪匹马，拦截一个刚从黑市出来的人？

　　只是这特殊能力是什么呢？

　　是强化身体？

　　还是某种诡异的攻击方式？

　　从对方不急于进攻、反而废话连篇来看，可能能力需要时间准备，或者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就将决定待会的胜负。

　　在超凡者的战斗中，情报就是生命。

　　“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吗？”

　　凌云询问身后的沈幼怡，声音很低。

　　“不如你！”

　　沈幼怡低声回答，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很肯定。

　　那就妥了！

　　凌云抬手就是一枪，没有任何预兆。

　　右手从腰侧抽出左轮手枪，银白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破膛而出。

　　发出清脆的砰声。

　　凌云身型紧随子弹猛冲而至，双花红棍的速度，让他快如鬼魅。

　　脚下一蹬。

　　地面被踏出裂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癞痢头。

　　夜行衣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癞痢头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开枪。

　　他来这里已经截杀过熟人了。

　　这么干脆利落、二话不说就出手，还是第一位。

　　他下意识侧身。

　　子弹擦着他左肩飞过，在短褂上撕开一道口子，棉絮飞溅。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凌云在冲锋中连续扣动扳机。

　　枪口随着身体移动，子弹射向对方胸腹。

　　癞痢头想躲，但速度跟不上。

　　凌云亲眼看着血洞在对方胸膛炸开。

　　噗噗！

　　两发子弹嵌入胸膛，血花迸溅，但没穿透。

　　“去死！”

　　癞痢头憋住一口恶气，不退反进，右手板砖抡圆了砸下。

　　砖风呼啸。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得开花。

　　凌云人已经来到面前，左掌覆盖寒霜，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冷光，直接迎向对方砸下的板砖。

　　卡擦。

　　板砖破裂。

　　接触的瞬间，掌心阴寒的气息，将砖体从内部冻结、脆化，然后碎裂。

　　无数冰碴混合着砖粉四散飞溅，在月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凌云的左掌继续前推，拍在对方右掌之上。

　　掌对掌，肉对肉。

　　寒霜顺着接触点蔓延，瞬间覆盖了对方整个手掌。

　　阴冷的气息顺着掌心朝胳膊往上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能冻结血液、凝固骨髓的阴寒。

　　癞痢头惨叫一声。

　　他想抽手，却发现手掌已经被冻在凌云掌上。

　　撕扯时皮肤都被扯掉了一层。

　　冷彻灵魂的另类寒冷，让他抓住自己胳膊发出荷荷的粗气。

　　癞痢头低头一看。

　　右臂从手掌开始，皮肤变成青紫色，血管凸起，里面血液正在凝固。

　　凌云的攻击没停！

　　抬腿，一秒三次，猛踹下阴。

　　这是下三滥的招式，但实用。

　　脚尖如锥，快如闪电，三脚全中。

　　“噗！噗！噗！”

　　癞痢头双眼凸出，眼球布满血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类似破风箱的抽气声。

　　他整个人弓成虾米，双手捂住胯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只有鼻涕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

　　在坑坑洼洼的脸上画出恶心的痕迹。

　　凌云右手高举，枪口距离他脑袋不到一尺。

　　瞄准眼眶，砰砰两枪！

　　“砰！砰！”

　　子弹从眼眶射入，后脑穿出，带出红白相间的浆液。

　　癞痢头的脑袋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倒，向后用力砸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又弹起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凌云俯视着他。

　　又朝着心口跟咽喉各自补了一枪。

　　砰！

　　砰！

　　鲜血汩汩涌出，在青砖地面上蔓延开，暗红色的，在月光下近乎黑色。

　　整场战斗，快若惊鸿。

　　从开枪到结束，不超过十秒。

　　沈幼怡在后面看着。

　　只来得及随着癞痢头痛苦的表情夹腿、捂眼，然后就发现战斗结束了。

　　她双手捂嘴。

　　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这，这么快！”

　　她捂嘴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自己还没从对方的三个取死之道中反应过来，那人就死了。

　　对方那些凶狠的话、狰狞的表情。

　　现在都成了笑话。

　　她好奇且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

　　月光照在尸体上，让她能看清细节：

　　左眼变成了黑洞，边缘焦黑，是火药烧灼的痕迹；

　　胸口和咽喉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

　　胯下一片狼藉，裤子已经湿透，分不清是血还是尿。

　　白的、黄的。

　　全都被血带了出来，流淌在黑色的地上。

　　那是脑浆、骨髓。

　　还有其他说不清的体液，混合着血液，在青砖缝隙里流淌。

　　明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回想刚才他那三条致死的话犹在耳边。

　　沈幼怡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他不是来截杀我们的嘛？怎么这么菜？”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凌云蹲下。

　　给尸体上补了一掌。

　　“他刚才说那么多，我还以为他很厉害呢。”

　　沈幼怡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话多，那是因为他的能力需要时间发作，大概率是毒之类的。”

　　凌云从怀里掏出粗布手帕，擦了擦枪身，然后重新插回腰间的枪套。

　　“所以他会对药材很敏感，能知道我买的都是补药。”

　　凌云摸着下巴。

　　开始回忆自己可能出现的破绽。

　　“嗯，他应该也认出你是女人且不是超凡。”

　　凌云看了眼沈幼怡：

　　“你的脚步、呼吸、体态，在行家眼里藏不住底细。

　　我出门以后。

　　身上还多了郭家药铺的贵客牌子。

　　能拿到这牌子的，通常是有钱且需要长期买药的主。

　　综合下来。

　　他猜测我是个有钱的新手。”

　　凌云总结道：

　　“有钱，所以值得抢；新手，所以好对付。还带着一个累赘，更容易得手，三条理由，确实没错。”

　　凌云断断续续，将对方猜测的三点说完。

　　末了。

　　最后又朝着沈幼怡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没想过，这样的超凡，也会干劫道的活。”

　　根据沈幼怡的说法。

　　若是没啥野心的。

　　可以照顾一栋楼，然后吃喝不愁的活下去。

　　有野心的超凡者应该去更有前途的地方，比如帮派、军队，或者自己开宗立派。

　　路过截杀的成功率。

　　总不能比斧头帮的暗杀成功率还强吧。

　　这种随机抢劫。

　　遇到硬茬子的概率太大了。

　　就像今晚。

　　对方鼻子灵验，外加观察入微，再加上还知道用聊天等待超凡发作。

　　不仅不是蠢人，甚至算得上精明。

　　若不是有沈幼怡判断出对方实力在她之下，凌云估计会靠着双花红棍的腿攻直接开溜。

　　对于凌云的疑问。

　　沈幼怡立即想起了什么：

　　“我爸说过，其实还有一部分超凡，是遭受了大变后，下意识跟禁物融合的，他们对超凡世界完全没有任何了解，下意识就想用超凡的本事赚钱。”

　　她努力回忆着：

　　“他说这样的人，才是最早最初的一批超凡，所以每当乱世，这种超凡就会多起来。”

　　沈幼怡继续补充，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们无人教导，在获得了最初的财富积累之后，大多便会出城，形成山匪、路霸、绺子之类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会加入帮派或者军队。”

　　“原来如此。”

　　凌云若有所思了一会。

　　看来在这里，乱世出妖孽，也出超凡。

　　那些在绝望中无意间接触到禁物的人，突然获得力量，却没有对应的指引，确实很容易走上邪路。

　　这点似乎可以妥善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