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古人诚不欺我
凌云第一位目标住在独立小院内。
这是法国街边缘的一处老宅院。
青砖围墙约莫两人高。
墙头插着的碎玻璃片,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院内有三栋矮屋子。
左右两间分别是厨房跟客房,中间那间则是客厅加卧室。
黑瓦坡顶,但已显陈旧。
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秋叶落了大半,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云踩墙而上。
他原地起跳,左脚在墙面一点,身形拔起,右手已搭上墙头。
脚尖点在碎玻璃顶端。
整个身体如鹞子翻身般轻盈越过墙头,在半空蜷身,落地时双膝微屈,涟漪荡开,缓冲了所有冲击力。
落地无声。
枯叶都没有被踩碎半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云直起身来。
脚掌轻按地面,超凡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去,附近十米的状况尽收脚底。
他能看见地下蚯蚓的蠕动。
能感觉到墙角老鼠的窸窣。
能感觉到卧室里那个男人呼吸产生的振动频率。
深沉而均匀,带着轻微的鼾声。
显然已经熟睡。
感知到对方没有闩窗。
凌云仔细瞧了瞧卧室的窗户。
上下推拉式,木制窗框,玻璃上蒙着一层灰。
窗栓已经老旧。
屋主大概觉得墙高院深,没必要每晚栓窗。
凌云以脚起窗。
脚尖精准地插入窗缝,轻轻一挑,窗扇向上滑动半尺,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他随即身形一缩。
好似游鱼般钻了进去。
夜行服除了保暖的另外一个好处出现,它紧贴身体,没有一丝多余布料挂碍。
等到窗户落下时发出碰撞声的同时。
凌云赫然已经来到对方床上。
床是木架床。
目标铺着厚棉褥子,上面盖着印花棉被,被面是常见的牡丹图案,已经洗得发白。
凌云一脚踩在床沿上,身形纹丝不动。
另外一脚的脚尖狠狠刺了下去。
这一脚凝聚了双花红棍的功力,脚面绷直如刀,脚尖如锥,直取对方咽喉。
室内被带起一股微风。
那是脚速太快,搅动空气产生的气流,带着湿冷的杀气。
那人双眼刚张开。
睡眠惺忪中只看见一道黑影压来。
瞪大眼睛,便只看见一双灰扑扑的鞋底。
凌云的黑布鞋。
鞋底纳着千层底,已经磨得有些薄了。
目标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他脑袋刚离开枕头半寸,紧接着喉头一紧,像是被铁钳钳住。
随后便感觉喉咙像是开了闸。
气管、血管同时破裂,温热的血涌入口腔、鼻腔。
目标最后的挣扎化作咕咕声,双眼因用力而凸出,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上方的人影。
没等他看清楚凌云的样貌。
身体便一松,软趴趴散了下去。
所有的力气随着血液流失,四肢微微抽搐几下,便不再动了。
凌云有些恍惚。
从脚尖传来对方临死前的身体反应,是那么真实。
喉骨的碎裂、肌肉的痉挛、血液的喷涌。
这一切加起来。
让他有片刻的愣神。
那种触感太过清晰,仿佛不是隔着鞋底,而是直接用手触摸。
前世他也曾手刃仇人。
可哪怕是用刀在对方的体内拧动,传来的触感也不会像如此这般一览无余。
为了一击必杀。
凌云刚才直接用出了全力,却没想到如此轻松!
那一脚的力量。
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木桩。
用在人身上。
结果就是。
对方的脖子扁得只有一指宽,像是被数吨的重物砸扁的,偏偏身下的床却丝毫无损。
超凡对力量的控制精确到可怕。
所有的冲击力都集中在咽喉一点,没有一丝外泄到床架上。
凌云没有过多感慨超凡的神奇。
他快速动了起来。
先是搜刮了屋内所有的现金。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几叠法币,面额十元的,用牛皮纸带捆着,大概三百多块。
还有几块银元,用红布包着。
衣柜里有个小铁盒。
里面有几件金首饰:一对镯子、三条项链。
成色不错,样式老旧。
估计是母亲一类的女性长辈留下来的。
凌云快速收拾妥当。
随后用被子包裹起对方,连头带脚裹成一卷,夹在腋下,抱着径直跳出窗外,朝着河边跑去。
过了不大会。
脑海中的讯息如期而至。
【你的超凡职业背尸人,功力增加一次。】
感受到体内的反馈后。
凌云给被子里的尸体补了一掌。
掌力透被而入,确保尸体连同血迹化作一缕青烟之后。
凌云寻了个僻静处。
直接将被子扔在路边睡觉的乞丐身上。
那是个老乞丐,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破麻袋,头发蓬乱如草。
夜风寒凉。
这么一床棉花被子从天而降。
虽然来路不明。
但在深秋的夜里,保暖比干净更重要。
那乞丐惊醒之后。
也不顾上面的腥味,直接披在了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发现是床完整的被子,咕哝了一句菩萨显灵,又沉沉睡去。
身上的污秽味道。
直接将目标最后残留的气味掩盖。
凌云看完对方的举动。
心中暗叹一声:
夜黑风高杀人夜,古人诚不欺我。
古往今来。
不知道多少事情,都藏在这深邃的夜里。
凌云返回找到沈幼怡。
陪她吃完酒糟后,又出门去了第二家小吃店。
这次是卖油豆腐线粉汤的摊子。
灶台上架着大锅,汤色奶白,油豆腐吸饱了汤汁,浮在表面。
如此反复几次。
半个时辰之后。
凌云已经解决了今天预定的七个目标,结束了今晚的行动。
这些目标分布在不同的街区。
有住在石库门里的,有住在公寓楼的,有独门独院的。
凌云的手法越发熟练。
一击毙命,搜刮财物,搬运尸体,被子丢给乞丐。
今晚的行动只是预演。
真正的大餐,还是二星以上的目标。
晚上的收获还是不错的。
赏金加起来不到两千块,房间里搜出来的物件大约收入三千块冒头。
一晚上,就足有接近五千的收获。
这些钱装在随身带的布袋里,沉甸甸的。
这些还不是今晚他最大的收获。
今晚最重要的收获。
是凌云对背尸人这个超凡职业所对应的,超凡仪式的认定标准,有了更加明确了的认定。
并不需要完整的殡葬流程。
甚至不需要埋入土中。
只要完成搬运尸体这个动作,从A点到B点,只要距离足够就算一次。
基于这个逻辑。
凌云将沈幼怡送回去后,又摸黑出去了。
此时已近子时。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海门的夜。
不知道藏着多少冻死的人。
深秋的寒意越来越重。
对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浪汉来说,每一夜都是生死考验。
这让尸体找起来也很简单。
凌云脚踏地面,超凡感知如雷达般扫过街巷。
能传回微弱、有节奏震动的。
那就是还没死。
震动传递过去,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那就是尸体。
忙碌到凌晨3点。
凌云一晚上就搬了二十多具尸体。
有蜷缩在桥洞下的,有倒在垃圾堆旁的,有靠在墙根已经僵硬的。
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有些已经死了几天,开始散发异味。
他只将他们的尸体换个位置,不过却从偏僻的角落搬到了大道上。
为了不让城里有瘟疫。
城卫局的收尸队每天清晨都会巡逻。
等天微微亮的时候。
自然会有城卫局的人来,把这些碍眼的尸体用板车拉走,送到郊外的乱葬岗掩埋。
一晚上过去。
他的背尸人超凡职业,有了质的飞升。
回到家中。
他躺在床上,默默感应体内那股暴涨了一大截的背尸人超凡武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