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刻？哈哈哈……”

　　李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发出肆意的轻笑。

　　笑声一收。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向凌云：

　　“看客人您也是读过江湖春典、走过码头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还是这般天真呢？”

　　她站了起来，气势更盛：

　　“睁开眼看看这世道吧，城外就是个人吃人的乱世，当年要不是我花钱从人牙子手里买下她，她这细皮嫩肉的，早就被爹妈交换出去，论斤秤两地，不知道吃到哪个肚子里去了！”

　　李妈妈语气急促，声音凌厉：

　　“她在我这儿十二年，我给她请最好的师傅，给她一个能站在台上、光鲜亮丽唱歌赚钱的舞台！说破天去……”

　　她拍着胸膛，骄傲道：

　　“我李妈妈对她白牡丹，对这院子里的姑娘们，全都有活命之恩，有再造之德！我问你要三万赎身钱，多吗？”

　　凌云心中无语。

　　这怎么跟我知道的妈妈桑不太一样啊。

　　李妈妈重新坐下，冷笑着补充：

　　“我不从姑娘们身上赚钱，我这一大家子怎么维持？这些年来，我最少也养活了几百条人命。”

　　凌云沉默了。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是乱世，却对这份乱一直没有切身的感受。

　　没想到在这。

　　人吃人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李妈妈这番话虽然强势。

　　可细细一想。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女子尤其艰难的世道里。

　　似乎……还真被她占住了几分理。

　　李妈妈若是没骗人。

　　难道，在这乱世的大舞厅里，还出了个妈妈桑圣人？

　　“李妈妈，我知道……我知道您对我们好……”

　　白牡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滚落，朝着李妈妈的方向跪下去：

　　“求您……求您就允了我这一次，饶了我吧……”

　　然而。

　　她的膝盖还没碰到冰冷的地板，就被凌云一把拉住了胳膊，稳稳地提了起来。

　　自己的女人。

　　不用再跪别人。

　　凌云将白牡丹拉到身后。

　　抬头重新看向面罩寒霜的李妈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一周就一周。”

　　李妈妈脸色虽然依旧冰冷，可终于露出一丝算得上满意的神色。

　　她挥了挥手。

　　示意门口的打手们退开。

　　“行啊，那我就静候凌先生佳音了。”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声音还留在屋内：

　　“一周后的这个时辰，还是这里。钱到，人你带走，从此两清。钱不到……”

　　她没说完。

　　只是走到门口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云身后的白牡丹。

　　旋即转身。

　　踩着高跟鞋，带着打手们，如来时一般，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小院。

　　白牡丹腿一软。

　　她瘫倒在凌云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老爷，您可得救我啊。”

　　“放心。”

　　凌云将她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低声安抚着仍在微微颤抖的白牡丹。

　　“一周之内，我必定来接你。”

　　凌云留下医院的号码和自己的住址，又将自己身上剩余的，所有零散银元、铜角子全都掏了出来。

　　约莫五六十块。

　　尽数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这些你先拿着，这一周该吃吃，该喝喝，别亏了自己。”

　　他仔细嘱咐着。

　　沉稳的语气，给了白牡丹不少的安慰。

　　白牡丹攥紧了那带着凌云体温的银钱和纸片，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却咬着唇没让它掉下。

　　她看着凌云整理好衣着。

　　推开房门，走入渐亮的天光里，身影在后院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处。

　　白牡丹冲到门口，抓着门框大喊：“老爷，我等你啊！”

　　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院子里重归寂静。

　　凌云踩着青石板路上湿润的晨露。

　　离开了大舞厅所在的街区，街面渐渐活络起来。

　　早点摊子支起了冒着白气的蒸笼，卖豆浆油条的小贩吆喝着，黄包车夫拉着空车小跑着寻找早客。

　　氛围跟现代的早市没啥区别。

　　若不是刚才李妈妈那番话，凌云从没往城外的世界去想过。

　　不过他也没有拯救天下的宏愿。

　　花了两个银角子。

　　吃了三个大包子，一碗豆浆后。

　　凌云一路步履未停，心中盘算着两万五怎么赚的事，朝着北平医院走去。

　　背尸月薪一百，杯水车薪，绝赚不来两万五。

　　但背尸能增强实力。

　　在这乱世，赚钱必须有实力护航。

　　至于赚钱……

　　白牡丹这边的歌曲唱片应该值得期待。

　　但那需要时间发酵，且前期可能还需投入打点，目前肯定是不行的。

　　思绪纷杂间。

　　凌云已拐进了北平医院。

　　走进二层砖木小楼。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清晨薄雾的清冷，让他完全清醒过来。

　　紧接着。

　　心中有个感受很快浮现出来。

　　【你的超凡职业双花红棍，完成每日例行仪式，功力增加一次。】

　　凌云脚步微顿。

　　这能力还是好啊。

　　每天太阳升高就自动增加一次，只要还在帮派内，就根本不用担心修炼的事。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假以时日，这门超凡也会很快变得很强的。

　　凌云开始换衣。

　　【你的超凡职业双花红棍，功力增加五次。】

　　咦？！

　　这一次的增长感明显强烈了许多。

　　仿佛有数股微热却有力的细流，倏地注入四肢百骸，尤其是双腿与腰背，肌肉纤维似乎都传来隐隐的、充满弹性的搏动感。

　　凌云停下了换装的手，眉头微蹙。

　　为什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在码头，指挥人手包围现场、下令审问活口、安排处理尸体这些事，被这奇异的超凡规则认可了？

　　不对啊。

　　也没听说过会延迟结算的呀？

　　凌云下意识地朝边上的门卫室瞥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掌柜老师的魂魄还在里面埋头核对账本。

　　如果不是因为处理码头事务的话。

　　难道。

　　掌柜老师夜以继日地工作，替自己整理账本的事，难道也算某种帮派活动？

　　这个发现。

　　倒是让凌云对超凡仪式的认定有了新的认知。

　　他准备找机会好好试验一下。

　　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惊喜出现呢。

　　凌云摇摇头，继续更衣，可衣服刚换好，感觉又来了。

　　【你的超凡职业‘双花红棍’功力，增加三次。】

　　又来了！

　　这次的增长感不如前一次强烈，但依旧清晰可辨，如同三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层层涟漪。

　　双腿的暖流再次涌动。

　　凌云对步伐的掌控感似乎又精微了一分。

　　不对劲！

　　凌云心中疑窦大起。

　　他确实想要快点变强，可没想过居然会这么快！

　　三次加在一起足足有八次，加上昨天的1次，总计已经有9次功力了。

　　这都快逼近背尸人的12次了。

　　就算掌柜老师处理账务算是帮派行动。

　　可这接二连三的提示，频率已经高到不正常了。

　　自己到底还干了什么，能被这超凡规则如此慷慨地认可？

　　带着这份疑惑。

　　凌云改变了方向，没有直接去停尸房，而是转身走向一楼的门卫室。

　　推门而入。

　　察觉到凌云进来。

　　掌柜老师顾不上礼节，立刻抓起一本摊开的账册，急切地飘到凌云面前，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页：

　　“凌爷！您可算来了！”

　　“大事不好，要出祸事了！海门马上……马上就要闹粮灾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