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梦回海门大舞厅后院
超凡的能力非常不讲道理。
双花红棍的超凡立场展开。
让带着一个人的凌云,动作却依旧轻盈敏捷。
脚尖在窗台和外墙凸起处连点数下,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滑落。
脚下是常见的青灰色砖墙。
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让砖面布满斑驳,有些地方还生着暗绿色的苔藓。
他的布鞋底踏在不足一寸宽的,老式石库门建筑特有的花岗岩窗楣边缘,竟然也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晃动。
凌云更大胆了一些。
哪怕脚下仅是一点点凸起。
就算落脚处在薄弱的枯萎爬山虎上,也足够他卸掉力量。
凌云发现。
超凡立场让他的力量,不仅仅是释放在接触的那个点。而是像是涟漪般,扩散到落脚点接触的一切物质上。
枯萎的藤蔓纤维、墙壁凸起的墙面。
虽然落足点很小,可力量却都被超凡立场,给均匀分摊到周围一切有接触的实体物质上,还绝对不会超过某个物质的上限。
凌云看似踩在墙壁上的一小点凸起。
实际上。
力道却是落在了周围十米之内的墙壁上。
受力面积大了,自然如履平地。
双花红棍的超凡力量若是继续增长下去,范围还将继续扩散开去。
或许不久的将来。
怕是以后踩在江面上过河都行。
凌云背着沈幼怡,朝着更深的街巷阴影处,疾掠而去。
身下是凹凸不平的弹格路。
碎石拼接的路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两旁是紧闭的木板排门店铺,偶尔能看见褪了色的南北杂货,绸缎庄等店铺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哇哦。”
感受着吹过耳边的晚风,沈幼怡低声惊呼了一声。
夜风从领口、袖口钻进来,带着深秋夜露的凉意。
虽然她也出门逛过。
在霞飞路的百货公司,在南京路的先施公司,坐在黄包车里看过街景,或是跟着家人参加宴会,汽车驶过街道的繁华。
可是却没有再这么深的晚上。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如此疾驰过。
此刻街巷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码头上轮船的汽笛声,还有更远处歌舞厅飘来的爵士乐余音。
种种画面结合在一起。
让她产生了类似于。
年少时第一次拥有电动车,深夜在宽阔无人的车道上,任意加速驰骋的自由感。
若不是凌云跑的太快。
快得两侧的砖墙都模糊成一片灰影
沈幼怡真想张开双手,想象自己就像她在画报上见过的飞机,划过海门的天空。
“怎么了?”
凌云立即点动地面。
带着背上的沈幼怡躲入更黑暗的阴影之中,充满戒备看向四周:
“发现超凡了吗?”
他侧耳倾听片刻。
可附近只有野猫窜过垃圾箱的声响传来。
“没有。”
沈幼怡的脸瞬间羞红了,好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低声弱弱道,声音细如蚊蚋:
“不好意思,刚才你跑的很快,是我有点吃惊了。”
嗯!?
凌云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想到对方也不是专业人士,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能当做没事发生。
“继续吧。”
他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确保沈幼怡能更稳当地伏在背上。
少女的身体很轻。
隔着夜行衣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
好在。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
沈幼怡基本还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喊出来过。
就是那偶尔在耳边响起的,无法克制的低声哼哼,像小猫一样,让凌云耳朵痒痒的。
若是之前。
这些对凌云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经历过白牡丹后。
每当想起那位百乐门的歌女,在夜间如如莲花般绽放的画面,便让他眼前有了不少可回忆的画面。
简直有种梦回海门大舞厅后院错觉。
凌云晃了晃脑袋。
他忍耐了一会,却发现自己渐渐有了些反应。
幸好。
背上沈幼怡肚子里及时传来的咕咕声,让凌云决定暂时中止今晚的行动,冷静一下。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凌云寻了间黑屋子摸了进去。
那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木板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他只用一根铁丝便轻易捅开。
里面堆着破旧的麻袋。
空气中散发着陈年谷物和灰尘的气味,墙角有几只陶瓮,月光从破瓦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他的夜行衣是套在外面的。
当下直接脱掉,露出里面普通的灰布长衫。
他将夜行衣卷成一团。
塞进一个空麻袋里,然后来到门口警戒。
“你换好衣服,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再继续。”
今晚。
这已经是沈幼怡第二次在陌生男人背后换衣服了。
可她却已经没有了半点迟疑。
心中只有对今晚行动的兴奋,还有对夜宵的期待。
她迅速解开夜行衣的盘扣。
露出里面穿的藕荷色暗纹短袄和深色百褶裙,又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件深蓝色针织开衫披上,将散乱的头发用发夹重新挽好。
“咱们待会吃什么去?”
沈幼怡兴奋地来到凌云身边,嘀咕起几样早就惦记的夜宵,声音里满是雀跃:
“巷口的阿娘馄饨担子,热乎乎的,汤里飘着猪油香和虾米……或者生煎馒头,底壳焦脆,一口咬下去汤汁烫嘴……要不桂花酒酿圆子也好,甜滋滋的……”
她说了一会。
旋即又开始抱怨起来。
说是以前家里不让她晚上出去。
就连阿彩也盯她盯得严。
听到她要出门时,总是板着脸,像个小管家婆。
就算是让跑腿出去买,买回来也都冷了。
那些吃食装在搪瓷缸或油纸包里,送到她房间时,蒸汽已经在盖子内侧凝成水珠,味道已经天差地别。
有些吃的。
还是要趁热吃才有锅气。
说着,说着。
沈幼怡吸溜了一下口水,掰着手指头,开始在几种好吃的中纠结起来:
“小绍兴的白斩鸡、鲜得来的排骨年糕、沈大成的条头糕……不不不,还是先吃油豆腐线粉汤、油墩子、老虎脚爪吧。”
她数着这些海门有名的点心小食。
眉头轻蹙,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看她皱眉纠结的模样,凌云都忍不住笑了。
月光下。
他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
“别纠结了,一天吃两种,总有一天能吃完的。”
凌云接过夜行衣藏好,再次蹲下,沈幼怡熟练跳了上去。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比第一次自然了许多。
“真的嘛?我们还会像这样出来玩嘛?”
沈幼怡满脸兴奋,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当然。”
凌云现在是在统计,那些暗杀目标附近的超凡,方便自己行动。
这些目标分布在不同区域。
可在这之后。
他还打算以家为中心,将附近的区域都慢慢排查一遍。
这个工作量可就大得多了。
海门的街道。
除了三横三纵六条大马路外,其余小巷如迷宫般复杂,每条里弄都能藏下无数秘密。
两人在黑暗中落地。
站在光暗的交接之处。
凌云伸出胳膊,沈幼怡优雅地搭了上去。
她的姿态恢复成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眼中还残留着夜游的兴奋光芒。
两人走出了黑暗拐角。
朝着灯火通明的餐馆走去。
那是一家通宵营业的面馆,门口挂着两只红灯笼,灯笼纸上写着张记二字,在夜风中摇晃。
玻璃橱窗里挂着熏鱼、酱鸭,油光发亮。
灶台上大锅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老板热情的招待起来:
“老爷,太太,你们看看吃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