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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通天! 西宫娘娘玉灵月 2311 2026-01-21 09:29

  书生顾言避雨荒庙,偶遇绝世佳人抚琴。

  琴音清越,竟压住庙外肆虐的暴雨雷霆。

  佳人自称守灯人,以身为器封印邪神头颅。

  庙祝阴森捧茶,道破书生前世乃斩神剑仙。

  邪神复苏,万千黑手自地底涌出。

  佳人濒死渡来神力,书生握起月光凝成的尘封古剑。

  残庙深处,神像的无头断颈正与她伤口共鸣。

  暴雨,像苍穹碎裂后倾倒的银河,蛮横地冲刷着莽莽群山。雨鞭密集抽打岩石、古木与泥泞不堪的小径,激起一片混沌的水雾,将整个世界涂抹成灰暗模糊的浊流。雷声在厚重的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如同远古巨兽濒死的咆哮,每一次炸亮的闪电都短暂地撕裂黑暗,映照出嶙峋怪石如同潜伏恶鬼的狰狞剪影。

  顾言觉得自己快要散了架。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他单薄的青衫,紧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沉重的书箱压得他肩背酸痛不堪,每一次迈步,脚下湿滑的泥浆都像是有生命般吸吮着他的鞋履,让他步履蹒跚,如同跋涉在无边的沼泽泥淖之中。视线被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四周除了在风雨中狂舞挣扎的扭曲树影,再无他物。饥饿和疲惫像两条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意志。

  就在意识将被这混沌的寒冷与绝望彻底吞噬时,又一次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

  光芒刺眼,瞬间穿透狂暴的雨帘。

  就在那陡峭山壁向内凹进的一隅,电光勾勒出一角飞檐残破的黑色轮廓。雨水正顺着腐朽的木椽瓦片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檐角下方,是两扇厚重、漆皮剥落殆尽的木门,半敞着,露出门内一片深不可测、仿佛凝固的黑暗。

  庙!一座深山孤庙!

  这发现如同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顾言求生的本能。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那片在风雨飘摇中若隐若现的庇护所。

  “砰!”

  身体重重撞在冰凉潮湿的门板上,他踉跄着跌入庙内。一股浓稠得令人窒息的陈旧气息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怪味,如同潮湿墓穴中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身后狂暴的雨声、风声、雷声被厚厚的门板隔绝了大半,庙堂内部陷入一种更纯粹、更粘稠、更令人心头发慌的幽暗死寂。空气冰冷入骨,弥漫着朽木、尘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沉寂朽败味道。巨大的空间里,黑暗如同有实质的液体,沉甸甸地压迫着感官。

  “咳……咳咳……”顾言扶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口鼻的雨水和寒气。他喘息着,试图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眼睛勉强适应着庙内绝对的黑暗。

  借着门缝透入的最后一点微弱天光,他模糊地看到大殿深处矗立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几乎顶到庙顶的轮廓。那应该是神像的基座,异常巨大,蟠龙纹饰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狰狞的轮廓。然而,基座之上,本该供奉神像头部的位置,却是空荡荡一片。

  神像……没有头?

  这个突兀的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入顾言的脑海。

  “吱嘎——嗬——”

  身后传来木头腐朽到极致、不堪重负的呻吟,混合着一种类似破风箱艰难鼓气的、非人的喉音。

  顾言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只见那两扇沉重的庙门,竟被一只枯瘦如鹰爪、皮肤紧贴骨节、布满污秽黑斑的手,从外面极其缓慢地推开了!门外泼天的风雨声和刺骨的寒气猛地灌了进来,激起一片弥漫的水汽碎末。一个佝偻的身影,裹挟着浓重的雨腥和泥腥气,无声无息地挪了进来。

  那是个老人,穿着一件几乎分辨不出原色、被泥浆和某种污垢浸透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身形干瘪得如同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他吃力地反手将庙门重新合拢,随着一声沉重刺耳的“咣当”闷响,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掐灭,庙内彻底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

  “咳……咳……”老人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痰音,如同破旧的铜锣在摩擦,“后生仔……这雨天山路滑煞人……莫要乱闯啊……”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毫无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腐朽的肺叶里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麻木和空洞。

  庙祝——顾言只能如此猜测——动作僵硬迟缓,如同关节生锈的木偶,一步一挪地从他身边蹭过,走向大殿一侧的角落。那里似乎堆放着杂物。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摸索的声音。片刻后,“嗤”的一声轻响,一朵微弱的、绿豆大小的昏黄火焰跳跃起来,颤巍巍地勉强照亮了老人枯槁污秽的手和他身前一小圈区域——一张布满刀劈斧凿般深刻裂痕的冰冷石供桌,以及那尊巨大基座上空荡荡的断颈轮廓。蟠龙纹饰盘绕在冰冷的岩石上,断颈处撕裂的痕迹狰狞扭曲,在摇曳的灯火下如同无声咆哮的巨口。

  “庙祝……老丈?”顾言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半是冷的,另一半则是这片死寂空间和那无头基座带来的无形重压。冻僵的四肢开始麻木地回暖,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胃里火烧火燎的、啃噬般的饥饿感。

  庙祝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在角落里摸索着。他抱出一个粗陋的黑陶罐,又从落满厚厚灰尘的供桌角落摸出一只缺口豁牙的粗陶碗。昏黄的灯火只能勉强映出他半边脸的轮廓,干瘪的皮肤紧贴突出的颧骨,如同蒙着皮的骷髅,浑浊的眼珠深陷在眼窝里,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他将陶碗放在冰冷的石供桌上,又从粗陶罐里倾倒出一种深褐色、异常粘稠的液体。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草药、腐败泥土和极其怪异腥甜的气味瞬间弥散开来,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顾言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多谢老丈……这气味……着实有些……”顾言强忍着喉咙口涌上来的酸水,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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