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纱织侧过头，习惯性地撩了一下耳边的金发，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这么严肃干什么？突然想通了，想要和姐姐我发生点什么吗？”

　　“虽然我并不拒绝这种刺激的野外play……但是，事先声明一下，我可不喜欢当第三者哦。你的小女友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面对她的调戏，望月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或者反驳。

　　他的视线，只是轻轻地拂过纱织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右侧的护栏上。

　　在不同的地方。

　　那里，曾经站着他和爱理。

　　那里，曾经回荡着未说完的告白。

　　“回答我。”望月遥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纱织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眯起眼睛，手指轻轻点在嘴唇上，眼下的卧蚕变得更加明显，一脸无辜：

　　“什么嘛，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是又想玩角色扮演游戏了吗？警察抓小偷，还是审讯犯人？”

　　“我只能在餐厅里陪你玩啦！我可是店长！店长很忙的！工作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这个臭小鬼！”

　　望月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别装傻了。”

　　“我说的是，花火大会的那天晚上。”

　　“花火大会？”纱织眨了眨眼，“哈哈哈，你真有趣。那天晚上我不是一直在和你们玩游戏吗？”

　　“不。”望月遥突然俯下身子。

　　他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了纱织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金色的长发挥扬，扫过望月遥的大腿，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其实，在上一周目失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他就必须向纱织问清楚，证明自己的猜测。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

　　“回答我，”望月遥盯着纱织的眼睛，“那天晚上，是你送我们回去的吧？”

　　纱织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

　　她只是皱着眉，张开了紧闭着的嘴唇，语气依旧强硬：

　　“对啊，那有什么？我好心送你们回家，难道还送出罪来了？”

　　“你总不会是没有离别吻才生气的吧？”

　　“在你送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一开始都还没有注意到，”望月遥冷冷地说道，打断了她的胡搅蛮缠，“但是，后来我仔细梳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细节，我发现了几个很有趣的地方。”

　　“第一。”

　　“那天晚上，你的车并没有停在车位里，反而在很暗的地方。导致视线很不好，根本看不清车身和车内的状况。”

　　“第二。”

　　“回家之后，我在洗澡的时候发现，我的袖子粘上了泥。”

　　“当时，我以为是在树林里找梨绘的时候蹭到的。但是，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只有拉开车门擦到这一种了。”

　　“毕竟，在这么泥泞的盘山公路上开车，很难不溅到一些泥浆在车身上，对吧？”

　　望月遥甩开纱织的手腕，打开左侧的车门，走了下去。

　　他的脚踩在地上。

　　雪还在，但因为车辆的碾压，许多早已化开了，混成了泥浆。

　　这就是证据。

　　他站在车门外，一手搭着车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纱织。

　　“第三。”

　　“过了几天之后，你的车就变得异常干净，显然刚刚精洗过不久，停在车位里。”

　　“虽然洗车很正常，但是在我看来，这么着急，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呢？”

　　纱织面无表情，直视着前挡风玻璃，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不语。

　　“还有第四。”

　　望月遥继续说道：

　　“你的副驾上，放着的那双运动鞋。”

　　“你说那是为了开车方便换的。确实，这很合理。”

　　“但是，那天晚上，你穿的是一双全新的高跟鞋。而那双运动鞋，看起来已经很旧了，鞋底甚至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那根本不是用来开车的，是为了方便在山林里活动的吧？”

　　“最后。”

　　望月遥的声音变得低沉，下巴也缓缓地抬了起来。

　　“花火大会那天，盘山公路上面还拉满了警戒线，竖起了立入禁止的告示牌，游客也一个都没有碰到。”

　　“我当时以为是神社主办方为了安全干的。现在想了一想，这种偏僻的公路，主办方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去封路。”

　　“恐怕，是因为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或者，不想让人上去……”

　　望月遥侧目。

　　他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咔嚓！”

　　击锤被扳下。

　　他斜着身子，单手举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纱织。

　　“总之……”

　　“月城。”

　　“那天晚上，你在花火大会上，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认为，烟花爆炸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轰鸣声，可以很好地掩盖住枪声，不是吗？”

　　“你给我的左轮手枪里少了的两发子弹，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出去的吧？”

　　“所以……”

　　“你到底杀了谁。”

　　“那天。”

　　“在山上。”

　　纱织终于有了反应。

　　她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只是微微转过头，看着黑黢黢的枪口，眼神平静。

　　“你开枪吧。”她淡淡地说道。

　　望月遥眯起眼睛：“你承认了？”

　　“我当时确实去山顶了，”纱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鞋，也是我穿过的，车上的泥，也是那天溅上去的。”

　　“然后呢？”

　　“然后？”纱织自嘲地笑了一下。

　　“梨绘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继续说，”望月遥的手指贴在扳机上，微微用力，“我随时都会开枪。别考验我的耐心。”

　　“我真的很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纱织叹了口气，“尤其是，被你。”

　　突然。

　　纱织动了，也甩出了一把手枪，速度快得惊人。

　　“咔嚓。”

　　保险打开。

　　幽黑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望月遥的眉心。

　　对峙。

　　两把枪。

　　两个人。

　　一内一外。

　　“不过……”

　　纱织看着望月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那自作聪明的推理，真的让我很不爽。”

　　“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恶意地揣测呢。”

　　“我是那种会害你的人吗？如果是的话，我为什么要让你……”

　　“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