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没能让万敌大人使出全力真是抱歉~
数日以后,黎明云崖......
天光初破,将云海染成流金与淡紫交织的瑰丽绸缎。崖边风烈,卷动着稀薄的云气与晨露的湿意。
今天是预定的,前往「穹顶关塞」晨昏之眼的日子。
晨昏之眼,被冠以泰坦神名的天空壁垒,既是遥远年代天空一族的故乡,也是如今艾格勒的栖地。
昔涟踏着轻盈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凑到风堇身旁。
她歪着头,粉色的头发被晨风撩起几缕,拂过白皙的脸颊,眼中带着促狭又亲切的笑意:“风堇~还在琢磨那道古老的预言吗♪?”
“不是啦~涟宝~”风堇怀抱着一个淡金色的华丽匣子——彩虹匣,其中蕴含的便是她这数日来收集到的,隶属于他们天空后裔的先祖英魂的赐福,也是前往穹顶关塞的钥匙!
她神情轻松,甚至带着点释然,“先不提预言这东西近来好像越来越‘不准’了,这毕竟是千年前的古老箴言哦~时过境迁,有点‘差错’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昔涟只是抿着嘴笑,眼眸弯成月牙,没有接话。心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涟漪:毕竟,曾几何时,缇里西庇俄丝的箴言从未落空……
风堇并未察觉昔涟的思绪,她抱着彩虹匣,仰头望向极远的天际,“不过——「在彩虹桥的尽头,天空之子将缝补晨昏。」你不觉得这句预言很美嘛~”
昔涟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加深了些。
她点头附和:“确实呢~...很美。”
但,原本的预言...可不是什么好的命运啊。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四处张望了一下:“话说,陈陈怎么还没来呢?不是都说好了今天要在这里集合出发的嘛♪~”
“嗯…”风堇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同情与忍俊不禁的无奈,“我前不久…为了征得最后一位先祖英魂的认可,不是顺路去了趟悬锋城附近嘛……”
“当时...陈宝蛮惨的,被万敌阁下按在墙上打......”
“嘶~万敌这么下狠手的吗...”
昔涟看了眼过去,咂巴了两下嘴。
她其实隐约知道特训的事,毕竟这件事还是她跟万敌提的,但没想到强度那么大。
“其实小白也是啦♪~”
昔涟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哧哧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他兴冲冲地提着刚出炉的‘侵晨’跑去悬锋城,说什么‘要让万敌第一个见证神兵锋芒’,然后他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说什么没能让万敌大人使出全力真是抱歉~”
她摊了摊手:“然后嘛,就一直待在奥赫玛城里‘调整状态’到现在了。”
正在管理民众们的白厄像是被什么射中了胸口,猛然一顿。
风堇了然地点点头,嘴角也勾起笑意,“估计……是被打击得不轻了,需要点时间重建信心?”
又一击命中了他的心脏。
“这就是司职战斗的半神啊~”
昔涟轻声感慨。
话又说回来,风堇好奇地眨了眨眼:“那刻夏老师现在在做些什么呢?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
“不知道呢♪…”昔涟收回目光,一一点评起近来大伙的动向,“他最近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从未现身。赛飞儿也差不多,神出鬼没,找不到踪影。”
她语气一转:“倒是阿格莱雅女士,最近过得相当悠闲~整天不是安安静静地纺织,就是利用金线在‘石板’上……呃,‘冲浪’。”
“这不挺好的吗?”风堇笑道,真心为那位背负了千年的领导者感到高兴。
“是啊♪~”昔涟由衷地点头,“能见到阿格莱雅女士拥有这样平凡的日常,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话题不经意间,又落回了即将面对的存在。
风堇仰起头,望向那高远得仿佛不存在的天际线:
“天空之泰坦……”
“先祖啊……我,真的能成功吗?”
泰坦征伐千载,世界满目疮痍。
黄金战争百年,诸邦混乱衰疲。
直到,一支奔腾着凡人之怒的长枪……
刺破那掩埋了救世神谕的烟尘与战火。
捏塑天象的艾格勒,手握惊雷、额戴赫日的百目神鸟……
虽为尼卡多利戳盲九十九目,仍独留一只眼睛,怒视那领受它赐福、却举戈相向的晨昏后嗣。
天空的黄金裔,「阳雷骑士」塞涅俄丝,在黄昏时分,身披羽翼、登临晨昏之眼的禁土。
她的左侧是狮首的「烈阳之翼」索拉比斯,咆哮中吐纳灼世的神火;
她的右侧是马身的「星月之翎」露奈比斯,旋步中踢踏漫天的星罗。
一人两兽,向天空的主宰发起挑战,誓将弑夺神明的火种。
泰坦的每声怒吼都横生落雷,泰坦的每次倾身都卷起飓风。
泰坦受伤的血液…在世间坠下沸腾的血雨,汇成滚烫的洪流。
战斗的最后,「烈阳之翼」点燃了泰坦的羽翼,「星月之翎」封锁了泰坦的神躯……
那翅翼折断、伤痕累累的天空英雄,艰难抬起长枪…将那最后一只恫世的巨眼穿透。
泰坦的神躯轰然倒下…与此同时,苍穹撕挦如同裂帛,天空即将与神明一同陨落。
凡人的惊惶与祈求,令天空英雄再度起身。
「阳雷骑士」塞涅俄丝,世上首度弑神的黄金裔,与两位骁勇的翼兽伙伴,径直冲入艾格勒逐渐溃散的躯干。
她与泰坦融为一体,再度撑起天穹,只为世间留下一句激昂的寄语——
「我的后裔终将领受祝福,脚踏虹桥重登天空…在那创世神谕的终点,从我手中带回这枚火种。」
这便是曾照耀一个时代的传奇,那点燃逐火之炬的英雄——所有天空后裔的先祖——塞涅俄丝的传说。
“不过,现在这里人好多啊~”风堇从古老的传说中回过神来,再度抱紧怀中的彩虹匣,环顾四周聚集的人群,不由轻声感慨。
“没办法呢,”昔涟也看了看周围,无论是熟悉的黄金裔面孔,还是众多前来送行的奥赫玛精锐战士,都让这片集结地显得格外隆重,
“毕竟,这理论上便是‘逐火’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征程了。大家……应该都很期待,很郑重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暖,也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一道醒目的白光如同逆向的流星,划破长空,朝着集结地疾驰而来。
“嗯?”昔涟微微抬头,嘴角漾开一抹笑意,“他来了。”
话音未落,那道白光已至近前——
超级英雄式落地!
砰!
伴随着沉闷的一声。
气浪卷起微尘,向四周均匀扩散。
尘埃微散,陈沉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以单膝跪地的姿态缓缓站直,
“好久不见啊~大家!”
外貌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若细看,便能察觉不同。
稳重了不少!
举手投足间不再有点畏畏缩缩的,那份曾经偶尔会流露出的属于外来者的飘忽感,消磨了下去。
被万敌捶打十几天,堪比体育生了都,该磨的,该沉淀的,都被沉淀掉了!
昔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笑意更深:“特训效果不错?”
陈沉挠了挠头,笑容里满是辛酸。
“啊哈哈……确实~”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白厄!”
听到呼唤,正与几名军官交代事情的白厄转过身,浓眉一挑,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伙伴!你可算来了!”
他连忙交接完毕,就回过头来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陈沉的胳膊。
二人对视了一眼,惺惺相惜——或者说,互相怜惜。
一个被万敌蹂躏了十几天,欲仙欲死。
一个被曾经的宿敌以碾压的态势秒了,心理上可以说是半死半活。
某种意义上也是五五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