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风堇
风堇身躯微微一颤,但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千年过去,英雄塞涅俄丝的血脉恐怕已经无比纤薄。但天空一族的决心从未被岁月冲蚀,我此行正是为了完成她的遗愿。”
“遗愿……”
索拉比斯虚影的目光愈发深邃,沉声问道:“关于她的遗愿……你又了解多少?”
风堇深吸一口气,将她所知的历史道出:“我知道...她为了支撑破碎的天空,与泰坦的神躯融为了一体。我也知道,她留下了谏言,令后人有朝一日重返天顶,取走艾格勒的火种”
索拉比斯听完,沉默了许久:“...自从坠入大地,传说已变成了这般样貌吗?”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风堇:“女孩,你说自己是一名医师?”
“是的。”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风堇,陡然严厉:“只懂疗愈和扶伤...如此柔弱的命格,打算凭借什么挑战天空的化身?”
“凭这柄剑,英魂。”
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响起。
白厄踏前一步,与风堇并肩而立。他手中“侵晨”斜指晶石地面,暗金色的剑身上,破晓金焰无声流淌,
“还有我的力量。”
陈沉单手扬起,伊甸之星在他手中斡旋,那曾经将索拉比斯完全禁锢,令其毫无反抗之力的压力仿佛仍残留于空气之中。
索拉比斯的英魂虚影本能地微微一滞——它记得,正是这种力量,配合那女孩的净化,才将自己从深渊拉回。
“还有……岁月哦~”
昔涟轻轻歪头,笑容恬静。
“……岁月的半神么。”
索拉比斯沉吟,目光扫过众人。
白厄再次开口,声音高昂:“如你所见,我们都是雅辛忒丝的伙伴,她的战友!”
他环视陈沉、昔涟和风堇,最后看向自己手中燃烧的长剑,嘴角扬起:
“而我们具备的力量——你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索拉比斯:“……不赖。但比起‘她’当年的锋芒,仍相去甚远。”
这不是嘴硬。
它见过塞涅俄丝撕裂天空的枪,感受过艾格勒震怒时的天威。
在它心中,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眼前这几人虽各有不凡,但和那个以凡人之躯弑杀神明的身影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筹。
没人知道全盛时期的泰坦会有多强大,正如陷入疯狂的尼卡多利是被白厄万敌遐蝶以及五条悟这几位合力方得以击破,
但天空之泰坦,即便早已被重创,也依然是完整的泰坦。
而塞涅俄丝,是独自完成了弑神伟业之人。
凭一己之力弑杀了神明!
说实话,按陈沉所想,所谓翼兽最大的作用其实不过是坐骑,毕竟艾格勒是翱翔天际的泰坦,没有飞翔能力的黄金裔可做不到弑神啊。
以及为塞涅俄丝排除孤寂的朋友。
战友?
阿斗和赵云那也可以是战友了(笑)。
不是他小瞧翼兽,而是单纯的翼兽真不一定有多大的作用。
有如此珠玉在前,他自然会对后来者有所怀疑。
“放下你的孤傲,接受他们的善意吧。”
露奈比斯轻轻靠近,星辉般的声音柔和却坚定。她转向众人,代为解释:“你被黑潮所困的岁月里,世界发生了剧变。若我没猜错,战神尼卡多利也是陨落于这几位勇士之手。”
白厄坦然承认,语气肃穆:“我们已令其他泰坦一一安息。如今,逐火的终点正是这座天空堡垒的主人。”
他看向两只翼兽英魂,目光灼灼:“请引领我们去往艾格勒面前吧,两位英魂。弑神取火的纪元由塞涅俄丝亲手开启,哪怕她无法亲眼看到一个时代的终结,至少你们能代为见证。”
索拉比斯沉默了片刻,那光芒构成的目光在白厄身上停留良久:“……...自信、凌厉,我倒是从你身上看见了几分她的影子。”
就在这时,风堇忽然抬头,看向远处壁画虚影上那只像是张望的“巨眼”竟化作一道流金光束,疾速飞离了壁画!
“艾格勒的印记……飞走了?”风堇惊疑不定。
索拉比斯昂首望向印记消失的方向,声音凝重:“它……察觉到我们的苏醒了。”
露奈比斯补充道:“或许我们的气息,让它回忆起了千年前的鏖战。”
装,还在装,陈沉无语,在心中吐槽,如今的艾格勒,主体早已是那位阳雷骑士了,它们能不知道为何?
白厄想起之前的线索,问道:“从过往的记忆那里,我们得知天空的泰坦忌讳阴云。两位或许知道更多细节?”
露奈比斯肯定道:“那忆灵所言为实,但你们还需向导。。”
索拉比斯不再犹豫,它那雄壮的英魂虚影转向一个方向,发出一声示意:随我来,让猎神重启吧。雅辛忒丝,还有勇士们。”
一路疾行。在露奈比斯与索拉比斯两只翼兽英魂的轮流指引下,他们穿行于这座悬浮于高天的“穹顶关塞”最核心的区域。
道路崎岖而危险,遍布着古老废墟与被黑潮彻底浸染,疯狂攻击一切生者的泰坦眷属与天空造物。
战斗时断时续,但在两只熟悉地形的英魂引领和众人默契的配合下,他们推进的速度极快。
途中,通过两只英魂的话语与对沿途遗迹的解读,他们也知晓了许多被岁月掩埋,有关于过去神话时代的隐秘真相。
“原来如此……”风堇消化着刚刚得知的信息,轻声叹息,“艾格勒在躲避的并非云雨,而是伏于阴影中的恐怖。”
白厄站在她身旁面露严肃:“也正是黑潮的威胁逼迫黄金裔完成逐火之旅,以此迈向神谕中的创世奇迹。”
他们一路追索着那道飞离的化身印记的金色轨迹,同时激活沿途沉寂的「天象画壁」。
索拉比斯看着天象画壁的又一次启动,不禁感叹:“如今的艾格勒,恐怕早已失去理智......”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本能仍在驱使它远离黑暗,逃避黑潮的围堵。”
风堇忍不住问道:“鼎盛时期的艾格勒……究竟有多强大?”
“我不知道具体的界限,”索拉比斯缓缓摇头,光芒构成的鬃毛仿佛随风波动,“但我知道,我们曾面对过的它的怒火足以熔化天穹——并非夸大其词,因为翁法罗斯的苍天即是它的权柄。我直面过天空的暴君。”
短暂沉默后,索拉比斯转向一个方向,示意道:“该离开此地了。露奈比斯在下一站等待你们。”
“请等一下,索拉比斯阁下。”风堇忽然开口叫住了它。
“……还有何事,女孩?”索拉比斯停下。
风堇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为了遵守与英雄塞涅俄丝的约定,她的后裔用了一千年的时光守望天空。
我想,那世世代代为同一个理想而活的先祖们,他们有权知道传说的真相。”
她看向索拉比斯,请求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敲开往世的大门...能否准许我窥探一眼此处的历史?”
索拉比斯沉默了,最终,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掌握欧洛尼斯神迹的是你们。我无权阻止你们翻阅那段往事。”
风堇立刻转向昔涟和陈沉,眼中带着恳切与决心:“涟宝,陈宝,能拜托你们吗?我想给在彼岸等待的先祖们一个交代。”
昔涟与陈沉对视一眼。
他们都明白,即将展现的历史,并非英雄的史诗,这对一直以先祖为傲的风堇而言,或许会是沉重的打击。
但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他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都相信——
风堇或许会因真相而震动、甚至痛苦,但她骨子里的那份坚韧与对天空、对生命的责任感,必然能让她最终接纳,并扛起这一切,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