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峰上前一步，拱手道：

　　“三爷。”

　　“铺面可以在西街，但‘药材行贾’和地契必须是永久，而且要挂我的名字。我要的是长久基业，而不是临时落脚处。”

　　“身份可以不是供奉，但必须是‘客卿’，享有客卿的礼遇和一定程度的话语权。且，年俸我要一百两。”

　　“另外。除了上述条件，我还有一个要求，谢家需要派遣三名武者护卫，保护我姐的安全，直到我在内城安定下来。这是为了防止刘家狗急跳墙。”

　　范远洲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腿都开始打摆子了，他甚至已经顾不上谢家威严，上前拉着齐峰的胳膊祈求道：

　　“哥，你是我亲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要干什么？走吧！算我求你！”

　　背过身去的谢远，双拳不断发抖，全力克制着自己出手捏死齐峰的冲动，身为武者的威压早已在厅内弥漫。

　　“齐，峰，你是不是觉得，我谢家，真就非你不可？！”

　　谢远咬着牙说道。

　　“小人不敢。”齐峰顿了顿，随后继续道：“作为回报。我承诺每年至少为谢家提供两株五品叶以上的大药，连续五年。”

　　“你若做不到呢？”谢远问。

　　“我若做不到，所有条件作废，任凭谢家处置。但，”

　　“我若做到了，五年后，我与谢家的合作将基于全新的契约，平等合作，利润分成。”

　　谢远沉默着，在心里快速权衡。

　　“老爹的命至关重要，荆山的秘密关系到我们这支旁系未来百年的气运。一株六品叶换这些条件，虽说是有些吃亏，但若真能绑定一个能稳定提供高级药材的人，也不是不值，毕竟荆山上，可是藏有不少金丹期仙人都眼馋的天才地宝。”

　　“况且就现在来看，五年十株五品叶以上的大药，着实不亏。”

　　思考良久，谢远终于开口：

　　“西街铺面，‘药材行贾’和地契永久，五年之约，如期完成后，店铺换你的名字。客卿身份，年俸六十两。你与你姐姐落户内城，但只能是最低的‘民籍’，且三年内不得购置其他内城产业。”

　　“护卫可派，但只保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必须证明你的价值。”

　　“另外，”谢远转过身，看着齐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所说的五年之约，需立血契为证。若你违约，不仅你为奴，你姐姐也将入谢府为婢。”

　　齐峰心中一喜，但也知道这差不多是谢家最后的底线了。

　　“可以。但血契上需注明：只要我每年按时提供约定的药材，谢家就不可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自由经营，并需履行保护义务，确保刘家不再骚扰。”

　　谢远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范远洲，你去请周先生来，准备血契。”

　　范远洲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待厅内只剩两人，谢远忽然开口道：“齐峰，你可知，今日若谈不成，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齐峰拱手，说道：“知道。但小人更知道，三爷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一时意气，毁掉您父亲活命的机会，更毁掉了一幢对家族有利的长远交易。”

　　谢远嗤笑一声，但这次没有任何看不起齐峰的意思。

　　“呵，有点意思。药什么时候能送来？”

　　“明日未时，文书、地契、行贾许可、功法、护卫，在这里，一手交药，一手交递上述内容。”

　　谢远听后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片刻后，一位老者端着木盘走了进来。

　　血契一式两份，条款清晰。

　　齐峰咬破手指，按了下去。

　　从这一刻起，他和姐姐的身份地位，彻底发生了改变。

　　临走时，谢远叫住了他：“齐峰。”

　　“三爷还有何吩咐？”

　　“刘家那边，谢家下午就会派人去打招呼。但你记住，”

　　“谢家能给你提供多大的庇护，取决于你展现的价值。好自为之。”

　　“小人明白。”

　　走出谢府的大门时，寒风扑面，齐峰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回头看了一眼谢家高耸气派的门面。

　　“总有一天，我也要有自己的门庭，让别人，也看我的脸色行事。”

　　“齐峰，你真是......”等在外面的范远洲，脸色复杂地看着走出来的齐峰，“胆子也太大了。不过...恭喜。”

　　齐峰咧嘴笑了笑，从袄内将事先准备好的两株四品叶递了过去：“范老哥，答应你的。以后在内城，还要范老哥多多关照。”

　　范远洲接过药，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你今天虽然目的达成了，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谢家内部未必都赞同这笔交易，刘家也会记恨与你。内城...不是那么好待的。”

　　“我知道。”齐峰仰头，看向天空，笑道：“但至少，我有了一张入场券。”

　　“走吧，送我出城。正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解决草市上那么多人的炭敬的。”

　　“那还能怎么解决，骗呗。我就稍微给他们透露了一下上涨的缘由，告诉他们只要有一株足够分量的大药，那他们就不用交涨价的那部分了。”

　　“然后你就把我供出去了？”

　　“害，白瞎说嗷，可不是我说的，当时人群里其他人说的。说：‘这么厚的积雪，除了峰小子，还有谁能找见大药啊？’然后他们就天天盼着你带着大药来草市。”

　　“你啊......”

　　......

　　“姐，我回来了。”

　　齐峰回到家后，没有表现出特别兴奋的模样，反倒是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齐雅看到弟弟情绪不对，轻声安慰道：

　　“没谈成？没事，一株六品叶嘛，给他就给他了。下次再挖便是。”

　　齐峰的表情越来越委屈，甚至都有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姐~，我把咱家的房子也弄丢了。”

　　齐雅轻拍齐峰后背的动作顿住了，但又很快恢复，强装镇定地说道：“没事没事。大不了咱们去山上找个山洞住。不了这房子也破的不行了。”

　　齐峰抬手抹着眼泪，啜泣道：“但是...但是......”

　　突然，他抬头看向齐雅，之前难过的模样全然消失不见，反倒是咧嘴笑了起来：“但是，我在内城给咱俩搞了间铺子，咱俩以后搬去内城住。”

　　齐雅的动作又顿住了，紧接着，放在齐峰背后手掌变成了拳头：“齐峰！！！”

　　“姐！我错了！轻点，轻点！疼！”

　　“你还知道错了？！你还知道我是你姐？！我叫你拿我寻开心！！！站住！别跑！！”

　　“你把扫帚放下我就不跑！”

　　“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