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算
轰隆!!!
整座醉仙楼尽数坍塌!
刘明轩的身体随着楼板向下坠去,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齐峰居然会使用如此诡异的手段,这绝不是武者用气血能做到的!
“齐峰!!!”
他怒吼一声,双拳向下猛轰,想要借助反冲之力减缓坠落之势,以此来稳住身形。
而齐峰,在斩出那一剑时就已算好了一切,引导汇聚而来的地气,在下面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困龙局。
虽然无法彻底困死洗髓境,但也能让他如同背负山岳,动作迟缓,无法挣脱。
他来到塌陷的边缘,低头向下看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齐峰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咔嚓!噗嗤!
下落过程中,几根断裂的梁木,几片崩飞破碎的瓦片,狠狠打在了刘明轩的身体上。他虽有气血护体,但仍然避免不了受创,身上瞬间多出数道伤口。
齐峰眼神冰冷,拿着破碎的阔剑从上方一跃而下,双手握住剑柄,断刃朝下,朝刘明轩的心口狠狠扎去!
还在下坠的刘明轩感受到威胁,怒吼着强行扭转身体,一拳砸向袭来的阔剑!
铛!!!
巨大的破碎声响起!
本就所剩无几的阔剑剑身,被这一拳砸得彻底解体,碎片四溅!
齐峰将手中仅剩的剑柄丢弃,同时借着这一拳的力量反冲,在空中旋身,抓住同样在下落的一柄长剑,出鞘!
剑尖直指刘明轩因挥拳还未来得及收回而暂时露出的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且还带有风水借势的效果,下冲之力巨大无比!
噗嗤!
剑锋刺入皮肉。
刘明轩怒目圆睁,脸上全是错愕与不甘。他分明看到剑来,也出手阻挡了,怎么还会被刺穿?!
剑锋刺穿了他的脖颈一侧,虽未正中喉咙,但动脉破损,鲜血已喷涌而出。
“呃啊——!!!”
刘明轩嘶吼一声,左手抓住剑身,想要将其拔出,同时右拳再次蓄力,死也要将齐峰击杀!
但齐峰岂会给他机会?
在看到剑尖刺入的瞬间,他就已经松手,身形再次下坠,比刘明轩提前一步落地,就势翻滚,卸去冲力。
同时,
轰隆!
刘明轩重重砸落在一楼的废墟堆上,又被后砸下来的碎石掩埋,烟尘冲天而起。
他脖颈一侧的伤口受到剧烈撞击,鲜血喷涌的更厉害了,就连抓住剑身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齐峰从烟尘中站起身,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布满了血液和灰尘组成的泥泞。
他走到刘明轩身前。
刘明轩躺在废墟中,艰难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脖颈处就会涌出更多血液。
他死死盯着齐峰,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你...咳咳...那不是...武...”
齐峰俯视着他,“我说了,该还的,早晚得还。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刘家靠着吸别人血得来的地位,到头来,也得用血来还。”
说完,齐峰抓住剑柄,朝另一个方向下压。
刘明轩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但随着喉咙被切开,更多的鲜血喷溅而出,最终气绝身亡。
自此,首阳县一代枭雄,刘家家主,洗髓境武者刘明轩,毙命于醉仙楼废墟之中。
周围一片死寂。
无论是远处围观的人群,还是闻讯赶来的衙役,各大家族派来的眼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废墟上,那个提着刘明轩头颅傲然而立、浑身浴血的身影。
“刘明轩......死了?”
“齐峰......杀了刘明轩?!”
“刘家...完了!”
“首阳县的天...要变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冲天的哗然!
谢七从人群中冲出,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齐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齐峰对人群中想要上前搀扶他的谢七摇摇头,转身走到刘明轩的尸体旁,蹲下身,搜刮尸体。
有用的不多,只有一个玉瓶和一块家主令牌,还有几张银票和一小袋碎金子。
然后,他站起身,高举手中的头颅,对着人群说道:
“刘明轩已死。我知道你们之中可能还有些刘家的族老、供奉、下人,或是与刘家交好的人。”
“现在,想报仇的可以站出来了,我齐峰一并接着。生死各安天命。”
他顿了顿,看着人群里并没有人想要站出来,接着说道:
“那就是都不想死了?”
“不想死的,今日起,交出刘家所有田契、地契、店铺契书、账册,由谢家谢远、范家范勋,以及县衙共同查验。”
“刘家的一切产业,都会由我接手。凡愿脱离刘家、自谋生路的,可以领一笔遣散银钱离开。愿意留下的,我会酌情安排。”
“至于那些修炼了《烈阳劲》子功法的人,功法反噬之苦,你们自行承受。”
音落,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几名刘家旁系的族老颤颤巍巍地走出,对着齐峰深深一揖,面带苦涩地说道:
“齐公子,我等......愿奉上所有产业,只求一条生路。”
齐峰点头,“聪明。具体事宜,稍后我会让范勋和你们对接。若有欺瞒藏匿......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他将手中刘明轩的头颅随手扔到一旁,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刘家众人,慢慢地朝着西街药铺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一队人马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队人共八人,个个气息精悍,步伐沉稳,穿着统一的制式藏青色劲装,腰间配备统一的制式长刀。
为首一人,大概四十左右,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齐峰?”那人开口道,“我乃龙庭荆州兵部司阶,侯洵。你当街械斗,致使酒楼坍塌,伤亡甚众,扰乱县城秩序。你可知罪?”
齐峰停下脚步,看着侯洵,不卑不亢,抱拳道:“侯司阶。今日之事,乃刘明轩设宴埋伏,欲置我于死地在先。齐某被迫自卫,不得已而为之。在场众人,皆可作证。”
“刘家多年来,在首阳县横行霸道,强取豪夺,逼死良善,罪证累累。我杀刘明轩,是为民除害,亦是自保。”
侯洵面无表情地说道:“自卫也好,除害也罢,皆是你一面之词。龙庭律法,讲究证据与程序。你私斗杀人,破坏楼宇,乃是事实。按律,当押回州城,交予有司审理。”
气氛逐渐凝重。
谢七悄悄来到齐峰身侧,手按剑柄。远处,得到消息的谢远也带着人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齐峰却忽然笑了,他看着侯洵,缓缓说道:“侯司阶,咱明人不说暗话。刘家之事,您和诸位大人这些日子在首阳县,想必也有所耳闻。”
“齐某今日所作所为,固然触犯了法律条例,但也是事出有因,且结果......或许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也免得脏了诸位的手,不是吗?”
侯洵目光闪烁,坐在马上盯着齐峰看了好一阵,说道:“你倒是胆大,也很聪明。刘明轩之事,暂且不提。你方才说要接手刘家产业?凭何?”
“你一无官职,二无背景,仅凭武力夺取,与刘家昔日行径,有何异议?龙庭治下,岂能容你如此儿戏?”
齐峰拱手道:“齐某不敢。齐某想接手刘家产业,并非据为己有。齐某只是想和家人安稳过日子,并无从商的想法。”
“接手刘家的产业,主要是用以补偿多年来受刘家迫害的百姓。剩下的产业,是为了报答一路上为我提供帮助的谢远、范勋二人,再无其他。”
侯洵脸色稍缓,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倒是识趣。不过,空口无凭。”
“刘家的产业牵连甚广,非你一人能厘清掌控。你虽有武力,但治理、经营等方面,非仅凭武力可成。况且,你今日闹出如此大的风波,继续留在首阳县,恐难平息物议,亦可能滋生新乱。”
齐峰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侯洵一眼。干嘛?不让我在首阳县待了这是?
侯洵接着道:“我龙庭,现正值用人之际。观你身手不凡,胆识过人,更......似乎还有些特别的本事。”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醉仙楼废墟,显然对废墟中发生的地陷有所怀疑。
“你若愿意,我可作保,荐你前往州城兵部挂职。一来可以避免他们主家的纷扰,二来也算有个正经出身,日后的前程,总好过在这首阳县蹉跎。”
“至于刘家产业......可由县衙暂管,谢、范两家协助清点,拿出一部分补偿受害百姓,剩下的按律处置。待你在州城安定,或有章程,再行商议,如何?”
周围的众人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上前替齐峰答应。
这可是龙庭兵部司阶,亲自招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虽然意味着要离开经营好的地盘,但去了州城,那里的舞台更大,机会更多,也更接近权力和资源的核心。
齐峰沉默,低头思考着。
片刻后,齐峰拱手,很是诚恳地说道:“侯司阶厚爱,齐某感激不尽。”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齐某尚有家人需要安置,首阳县诸多事宜也需要交代。不知司阶能否宽限几日,容齐某处理妥当后,再给答复?”
侯洵点头道:“可以。十日。十日后是我等离开首阳县,返回州城复命的最晚期限。届时,望你有明确决断。”
“记住,龙庭给你机会,是看重你的能力,也希望你能为龙庭效力。莫要自误。”
“齐某明白,多谢司阶。”齐峰深深一揖。
侯洵不再多言,带着兵部的人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谢远快步走到近前,看着齐峰,神色复杂:“齐峰...你真是...哎...罢了。先回去疗伤,剩下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齐峰点点头,在谢七的搀扶下,朝着西街药铺走去。
身后,是依旧喧嚣的人群,还有开始忙着清理废墟的衙役,以及面色灰败,开始配合清点产业的刘家残党。
回到药铺,齐峰服下谢远送来的疗伤丹药,运功调息。
今日与刘家众人大战,受伤不轻,尤其是后面硬接了刘明轩的拳罡,内脏震荡,经脉也有多处受损。好在有软甲抵消了部分冲击,加上突破易筋后体魄强健,根基牢固,恢复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
傍晚,西尾街,齐氏药铺。
齐峰从修行中苏醒,看到谢远还没有离去,便想起身行礼。
“三爷......”
谢远赶忙将他按住,不让他行礼,“当不起当不起,叫我谢远或远哥就好。”
齐峰挠头,嘿嘿一笑,“远哥,下午那阵你怎么来了?云鹤真人不是......”
谢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走了。今天中午走的。他刚走,下人就跑过来说你和刘明轩打起来了,我就又跑过来找你,结果没想到......”
他话就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他是真没想到齐峰能把刘明轩给杀了,甚至还能引动龙庭的人过来招揽。
齐峰抬眼看着天花板,表情极其夸张,“啊...哈哈...那个啊。其实我也没想到能杀,原本都让谢七准备好退路了,结果谁知道刘家找的人那么不经打,我先......然后......后来......”
谢远单手扶额,饶是他经历过再多的大风大浪,也有点经受不住齐峰这番夸张至极的讲述。
但不听还不行,谁叫齐峰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给他送了一部分刘家的产业,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好像还打不过齐峰。
哎...那还说啥了,受着吧......
半个时辰后,齐峰终于讲完,谢远环抱双臂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谢七等人站在门口,肩膀不断颤抖,死死憋着笑意,脸都憋红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露出如此无奈的情绪。
“欸?对了,远哥,那你父亲?”
齐峰喝了口水,问道。
谢远回过神,淡淡道:“还健在。给延了三载。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主家的耐心被彻底消一空,也不打算继续逼问了。”
“他们现在觉得,我父亲就是编造了一个谎言,骗他们为其延寿的,所以才一直死咬着不肯说。”
“哦哦。”齐峰点点头,话锋一转,“饿了吧?等会啊,我给你们做饭去,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还有我自己酿的酒。”
“今天咱们不谈别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是高兴!”
“哈哈,红烧肉、锅包肉、猪肉烩白菜......我可想死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