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忠于何事,堂上何人
“学究哥哥,小人虽是田户出身,却也懂得一些房屋城墙建造伙计,甘愿再多添一份担子。”
“公明哥哥,在下也会些许厨艺,愿去山下酒店做个耳目。”
“军师,小弟略懂一些酒醋酿造之法,恳请领下这份差事。”
“……”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出来,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几个大寨的武将都没有动。
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明显这就是在在分化他们,而他们却也是有苦说不出。
总不至于站出来说“我跟谁是一起来的”、“我和谁要好”云云,然后就要求安排到一起,如此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那可真就犯大忌讳了。
随着提出异议的人越来越少,宋江和吴用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大事成矣!
就在这时——
蹲坐在椅子上的阮小七,突然嘻嘻哈哈的笑道:“公明哥哥,咱们这里所有人都有了职司,你不能厚此薄彼吧?晁大郎如今业已成年,先前体弱多病的毛病也大好了,又得天王哥哥赐福,合该在我梁山坐一把交椅!”
对此宋江早有准备,他挺直了身子,一脸严肃道:“晁阳乃是先寨主之子,理应坐一把交椅。然寨中其他兄弟亦有子嗣,同样为山寨做出不少贡献,若因为大郎这边功劳大就胡乱坐了,岂非让众兄弟寒心?况且大郎还年轻,等军师拿个章程出来,再做计较不迟。”
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纵然阮小七心有不悦,也只能悻悻坐下。
宋江心中得意,正要宣布休息一下,又有一人越众而出。
“宋头领,白胜原本黄泥冈上一闲散破落户,蒙晁天王不弃以兄弟相待,后又不计前嫌,花重金从大牢里救出,无德无才,忝坐一把交椅。今愿辞去头领之位,终生侍候在大郎身边,以报答天王大恩,请众位头领成全!”
“嘶……”
此言一出,大厅里顿时传来不少吸气的声音。
这白胜平时闷葫芦一个,最多也就是在晁阳被仗责那晚和孔亮顶了几句嘴,没想到竟然也能爷们一回。
山寨头领虽然算不上什么显赫的身份,但和为奴为仆相比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白胜说放弃就放弃,让不少原先看不起他的人瞬间大为改观。
然而宋江却皱起了眉头,好好的一桌酒席,愣是让对方整的难以下咽。
不过区区一只老鼠,也坏不了他的大计,当即挥挥手说道:“准了。”
“谢宋头领成全!”白胜大声应道,朝四下里各深施一礼,然后默默退到晁阳座椅之后,垂手而立。
晁阳眉毛抖了抖,事先他并不知道白胜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虽然类似的话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但再次听到如此肺腑之言,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感动。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暗道这样也好,自己现在暂时无法下山,白胜能够脱身出来,以后安排起事情来更加方便。
而且白胜虽被抓进过大牢,却没有审判就被花钱买了出来,既没有罪犯金印,也无被画影图形的通缉文书,只要惹不到济州府,完全可以做自己的一步暗棋。
然而接下来,又有一个声音道——
“吴军师、一清道长,小可自打上梁山以来,深感读书识字对我梁山兄弟的重要性,譬如朱贵兄弟,当初若不识得字,就错过了营救宋头领的大好时机。如今大郎争气,学有所成,所以小可打算在梁山开办一家书院,所有兄弟的孩子皆可入学,为梁山下一代储备人才。”
好!
晁阳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萧让不愧是萧让,这一计釜底抽薪,直接将梁山二代攥在手里。
成了二代们的老师,自然可以反影响他们父母的想法,为己所用。
而且即便明知道他的谋划,宋江等人也不敢阻拦,这才是萧让的高明之处。
宋江隐晦的望了吴用一眼,吴用笑了笑接话道:“萧兄说的不错,不过你一人哪管得了如此多的孩子?吴用也曾是一学究,还有公明哥哥、朱武兄弟、裴孔目等,都是博学多才之人,会后大家一起合计合计,尽早将梁山书院建立起来。”
论使坏,终究还是吴用技高一筹。
不过萧让也不没打算这么容易就能将书院控制在手里,只要自己先提出来,未来院长一职他就当仁不让。
因此也没有反对,等书院建成再使手段就是。
宋江这时候也耐不住寂寞,插话为自己表功道:“我已使人去调查那位仁杰先生,到时请他上山,必会成为孩儿们的一大助力。”
裴宣忍不住激动道:“可是做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仁杰先生?”
“正是!仁杰先生志存高远,读其诗亦觉得是个铮铮男儿,他日覆灭大辽、重整山河,正需此人!”
仁杰?
晁阳心里一惊,宋江是属狗的吧,自己小号怎么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目光扫过萧让,却见对方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还冲他眨了眨眼睛,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出场了!
“吾有一事不明,还请宋头领和几位军师解惑。”
宋江眼皮狂跳:这个该死的混蛋还是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呵斥道:“贤侄,你虽聪慧,却从未参与过山寨大事,且在一旁好好听着便是,将来成了山寨头领,也好过不知深浅。”
这宋江,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呀!
晁阳翻了个白眼,“宋头领,我虽非山寨头领,却也是前寨主遗命的长老会之一,难道连提出异议的权力都没有吗?”
吴用心好累,干嘛一定要跟晁阳过不去?
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前寨主遗孤,要人没人,要名望没名望,眼下大势已定,随便搪塞两句过去就完了,非要节外生枝。
还真不愧是孔亮的师父!
他忙接过话茬道:“大郎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即是如此,请恕晁阳无理了。”
晁阳站起身,紧盯着吴用问道:“吴学究,我且问你,这聚义厅乃是群雄意气相投聚集于此的意思,缘何今日要改成忠义堂?这是准备要忠于何事,堂上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