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冲离心
轰!
此言一出,林冲、鲁智深、武松、刘唐、史进、三阮、李俊、童威、童猛等人,一个个勃然变色,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宋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各人的职司安排虽是吴用等人所做,但大方向必是宋江定下的,只是一开始大家都在关注自己的职位,并没有注意到那一行小字。
个别人即使注意到了,也只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换个名字而已,没往其它方面想。
此时被晁阳点破,即便是刘唐这样毫无心机的人,也看出了其中的意思。
“叮!豹子头林冲对你的好感度提升,当前为55点。”
“叮!花和尚鲁智深对你的好感度提升,当前为39点。”
“叮!行者武松对你的好感度提升,当前为33点。”
“……”
有升自然有降,呼延灼、徐宁、雷横等人的好感度飞速下降,即便先前好感度大增的杨志,此时也直线掉落回20以内,显然重回军营当将军的执念有多深。
而在座之中,又以两人的脸色最为难看。
霹雳火秦明,美髯公朱仝。
两人都是铁杆的宋江派系,此刻却也是心里最不痛快的。
朱仝稍好一点,他只是想好好做人,但宋江却非得让他上山来共享富贵,现在好了,无辜背上人命官司,反而还要回去好好做人。
而秦明曾是青州指挥司总管,整个青州最高级别将领。
彼时宋江指挥三山打青州,捉到并灌醉秦明后,原本有很多办法可以救出花荣家眷,比如假扮秦明偷城。
但为了赚秦明上山,宋江却是让人假扮了秦明,不过并不是偷城,而是在青州城下杀人放火,百姓死伤无数,房屋尽毁,连累他一家妻儿老小被慕容知府所杀,他才不得已娶了花荣的妹子入伙。
可如今,竟然又要“忠”了?
那当初,你们又何苦要害的我家破人亡?!
砰——
秦明的火爆脾气,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桌子,“哥哥,却不知这忠义堂,到底是什么名堂?”
“这……”
宋江一时语塞,此时他对梁山的掌控力度还不够,和呼延灼等降将也不够交心,现在捅破招安的事情还为时过早。
原本想使个计策,悄悄把名字改了,等忠义的名号深入人心,对招安的反对声也就小了,哪想到却被晁阳一句话给摆到了台面上。
“忠,自然是忠于百姓,替天行道……”
“替的是哪个天?”
晁阳自然不会给他狡辩的机会,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大厅中央,“摇动铁镮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这首歌谣,想必诸位头领都非常熟悉,敢问宋头领,相比这曾头市,我们梁山是忠是奸?”
“哥哥糊涂啊。”
一旁的鲁智深也接话道:“如今满朝文武,上至宰相、枢密,下至州府县衙,一个个俱是趋炎附势之徒,贪赃枉法之辈,便如同俺这袈裟,染得血了,如何还能洗得干净?若仍存侥幸之心,洒家明日回二龙山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江索性也不遮掩了,“鲁大师休要急躁,且听宋江慢慢道来。”
“我等兄弟聚义到此,皆因奸邪蒙蔽圣听,不得已而落草。然当今皇上圣明,终有云开月明之日,宋江改聚义厅为忠义堂,正是要让陛下知我等替天行道之决心,乃是为国为民的大豪杰,到时赦罪招安,兄弟们同心报国,得个封妻荫子的官位,岂非比背这梁山草寇的一世骂名要强?”
“可……可……”
秦明连说了几个可,最终没有再说出来。
而一向不怎么言语的林冲,这时候却坐不住了,“哥哥此言,林冲不敢苟同。正如仁杰先生那句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若当初林某不对朝廷抱有幻想,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我妻便不会死,林冲也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林教头的遭遇,全是奸贼高俅所为,他日我等平反,必将为林教头沉冤得雪。”
“宋头领高义。”
晁阳清亮的声音,穿透大厅的议论声:“不过若高俅还是太尉,他日捉了那厮,是杀是放?”
糟糕!
吴用瞳孔骤然一缩,这林冲恐怕是要彻底离心了。
果然,就见林冲脸色赤红,满含热泪的看向宋江。
“自然……自然……”
宋江不敢和林冲对视,他没想到,只是提了个头,就遭受到如此大的阻力。
看后面史进、三阮等人纷纷要起来说话的样子,知道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不仅刚营造的大好局面荡然无存,梁山也会马上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态。
最终长叹一声道:“宋江此心,全为我梁山未来着想,别无他意,奈何……罢了,聚义厅就聚义厅吧,终归也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扑通——
林冲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的落回座椅上,面如死灰。
会议开到这份上,显然是无法进行下去了,吴用上前两步道:“各位头领,今日议事已久,不妨暂歇,改日再议……”
“吴学究且慢!”
晁阳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前面的这些只是做一下铺垫,他的正餐还没上呢。
“刚刚既然提到了曾头市,晁阳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家父殡天已有十余日,梁山上下依旧没有发兵的迹象,请问这是为何?”
为何?还不是为了先把梁山完全控制在手里!
吴用当然不会这么说,这几天确实光想着怎么安排山寨众人的位置,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梁山,以至于连给晁盖报仇的事情都忘了。
他目光看向晁阳,顿时计上心来,“大郎莫不是忘了,如今还是居丧期间,不可轻动,此事公明哥哥早与我等商议,待百日之后,必当为天王哥哥报仇雪恨。”
“父仇不共戴天,身为人子,若不能手刃仇敌,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晁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晁阳愿自领一支军马,每日操练,他日兴兵复仇,请为先锋,还请诸位头领看在家父份上,成全则个!”
砰!
又是一声膝盖触底的闷响,却是刚成为家仆的白胜,他一声不吭的跪倒在地,不住的朝众人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