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布局朱仝
这个新任的济州知府,会不会就是三年前的沧州知府,晁阳不得而知。
毕竟地方官员虽是每三年一届轮换,但真正坐到三年才挪位置的,其实并不多。
一般都是干上一两年,花些银子疏通关系,就准备升迁了。
而且,也未必正好三年前就是对方上任的第一年。
但朱仝此人,对晁阳确实太重要了。
他先私放了晁盖等生辰纲七人,又在宋江犯事之时找到并提醒对方快逃,之后更是直接放了已经被捕的雷横,如此大的恩德,以后如果能在聚义厅帮自己说几句话,那效果可比他拼死拼活的舌战群雄要好得多。
因此,只要有一线希望,晁阳都要尽力争取。
很快,知府一伙人又被围在了当中。
“大王爷爷饶命!”
家丁们早已吓破了胆,见又是刚才那伙强人,立刻老实的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
几个家眷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生怕对方起了色心。
唯有那名知府还强装镇定,抱拳拱手道:“不知大王还有何吩咐?”
“废物!”
看着狼狈不堪的家丁,晁阳冷哼一声,中原的脊梁,就是被这动不动下跪给压弯的。
“汝唤何名,何时做的那沧州知府?”
知府还是第一次听说,强人打劫还要打听履历的,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在下姓方名茂,做沧州知府已满三年。”
“时间倒是对上了。”
晁阳嘀咕一声,却又不好直接问对方的儿子是不是被人劈死的,瞥见不远处的家眷,顿时有了主意,“尔等带了不少家眷,却为何独不见孩子?”
难道这个强人,还想生食嫩皮不成?
知府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他可是听说,很多山大王都有这种嗜好。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在下原有一小儿,只是……小儿三年前,被一个贼配军砍杀了。”
话音未落,家眷传来哭泣的声音,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那就没错了!
晁阳心中大定,一挥手道:“全部带走!”
“大王饶命……”
“大王答应饶过我等的!”
“大王……”
“闭上你的鸟嘴!”
求饶和呵斥声,在昏黄的夜色下回荡。
吩咐喽啰将众人绑进船舱,晁阳立即下令驶回金沙滩。
到岸后他让樊成将知府等人好好照顾,自己则再次步行上山。
此时他是多么怀念前世的索道缆车,来来回回的折腾,实在太费鞋了。
一路来到后军寨,搭眼一瞧,正规军的营寨,正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比的。
只见外面是一丈高的石墙,石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塔一座挨着一座,寨内灯火通明,阵容严谨,门口放着拒马,俨然是按照军寨的模式依山而建成的。
而后军寨的主帅,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这些早晚都是自己的!
晁阳狠狠攥了攥拳头,让喽啰通报,很快便被带进了一个院子。
“这么晚了,不知大郎找某有何事?”
朱仝的声音不咸不淡,那一部虎须髯,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
晁阳知道他上山之后对谁都这样,也没在意,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都头可还记得,三年前的沧州知府姓甚名谁?”
朱仝立刻耷拉下脸,“汝是何意?”
沧州是他的禁忌,而那位知府,更是他这辈子最无颜面对的存在。
有戏!
见对方的表情,晁阳知道这次的算计有希望了,虽然那几千贯抢来的资财可能要不保,但结交一个朱仝,绝对血赚。
“今日傍晚,我等在山下抓了一个济州新上任的知府,说是从沧州调过来的。”
“此言当真?”朱仝顿时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晁阳的衣领。
“千真万确。”
晁阳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抓着,甚至他都希望这时候能给自己抓出点伤来,毕竟朱仝待人情意深重,真因此让他受了伤,就只能当他一辈子牛马了。
可惜朱仝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松开,歉意道:“是朱某失态了,大郎可曾问过,那知府……姓名?”
说到最后,已然有了颤音。
“姓方名茂,三年前有一子,被人劈杀。”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朱仝头脑里轰然炸开,整个人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直接被绊倒在石阶上。
那红润如重枣的国字脸,霎时变得全无血色。
“都头……”
“无妨。”
朱仝摆了摆手,缓了一缓,才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你比你父可强多了!人在哪里,带我去。”
他这话说的很难听,但晁阳却只能受着,毕竟当初雷横和李逵下山,虽然是受了宋江和吴用的指派,但晁盖也是同意了的。
而且能直接说出来,也说明这次之后,他心里已经原谅晁盖了。
“就在金沙滩右寨,虽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却也还好,我已命人好生照应。”
“走!”
朱仝只说了一个字,便大踏步的抢先出门。
此时金沙滩右寨的晁阳营帐里,虽摆了不少美食,方茂却哪里吃得下?
只能一边安慰家眷,一边期望着那个少年强人能大发善心放了他们。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恩相在上,罪人朱仝拜见。”
“朱仝?”方茂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向跪在眼前的人,“汝是朱仝?那个贼配军!”
“正是小……”
砰——
没等他话说完,方茂一脚便踹在了他身上,接着整个人冲了上去,“你个奸贼!本官怜你义气收留与你,你却恩将仇报,本官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与你拼了!”
“还我儿命来!”家眷之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也紧跟着扑了过来,对着朱仝又抓又咬。
朱仝自知理亏,一动不动,任由两人发泄。
直到晁阳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命人上去分开。
却见原本仪表堂堂的朱仝,此刻衣袍已经被撕得一条一条的,脸上和胳膊上都是抓伤和咬痕,原本茂密的胡须也被撕去了一小半,浑身上下都是脚印。
“我要杀了他!让我杀了这个畜生!”
两人早已失去了理智,即便被拉开,也还在不住的挣扎,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朱仝,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等两人折腾的没了力气,晁阳才叹了口气道:“方知府,难道你真以为,朱都头会忍心杀你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