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个叫仁杰的纯爷们
走进夜月楼,见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模样有点类似后世的宴会厅。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些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基本上都是男子,侍女仆人穿梭其中,不时添一碗茶或送上一些糕点。
此时台上一个老艺人正在说书,细听之下,竟然是武王伐纣,正讲到文王遇雷震子。
阮良当即找了个无人的桌子坐下,熟练的塞给侍女一把铜钱:“上壶好茶,再切碟糕!”
他则小声的向晁阳普及武王伐纣前面的故事,惹得晁阳哭笑不得。
他很想说这故事我比你熟的很,我还能给你讲个充电宝元始天尊和伏地魔通天教主的故事。
不过看对方又话痨附体的样子,便还是果断闭了嘴。
好不容易熬到台上台下两人都讲完,又看了相扑和变戏法,台上忽的竖起四面大鼓。
鼓槌敲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很快,一个飒爽女子出现在楼梯口。
她长袖一抖,鼓槌准确的砸在其中的一面大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又是一声。
随着她越走越近,鼓声也越来越密,如同沙场点兵,整个大厅好似千军万马的感觉。
突然,那女子扬眉开口,声裂金石:
“生当作人杰——”
晁阳手指一颤:这词……怎会如此耳熟?
阮良却浑然未觉,跟着节奏用筷子敲着桌沿:“听听!这词多提气!”
“死亦为鬼雄。”
“好!”
“过瘾!”
“爷给赏!”
叫好声此起彼伏,邻座的醉汉都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了。
“太特妈带劲了!”
阮良满脸通红,“你跟萧先生也读了几年书,能不能写出如此爷们的诗?”
呵呵。
晁阳舔了舔嘴唇,很想说这其实是个娘们写的。
不过他现在终于知道,萧让先前所说的大惊喜是什么了。
想到萧让为了帮他赚取名声四处奔走,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至今思项羽……”
大厅里同时拍案接腔:“不肯过江东!”
“……”
从夜月楼出来,阮良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叽里呱啦的在晁阳耳边聒噪,“听说这是个叫仁杰的人写的,也不知道他姓什么,我猜一定是个纯爷们,哪天非得想法子见见!”
晁阳点点头,你高兴就好。
两人又在夜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些新奇玩意,这才驾车往回赶。
回到酒店,找小二要了船,一路朝梁山划去。
“咦,那里怎么这么亮,水军晚上也要操练吗?”
正走着,晁阳突然好奇的指向对岸,就见来时候只有两盏灯笼的水寨大营,此刻火光连成一片。
“俺看看。”
阮良向前伸了伸脖子,“这……不会是大营走水了吧?”
说完,他全力挥动船桨,朝火光靠了过去。
然而随着越来越近,两人才发现,那里其实是有数十个人在举着火把,火光连在一起,远远望去确实如同着火了一般。
“难道今天要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看了阮良一眼,见对方也是一头雾水,晁阳干脆去船舱里收拾东西,免得待会儿人一多落下什么。
只是船只刚刚靠岸,一众火把便围了上来,中间簇拥着一个人,竟是宋江。
两旁林冲、柴进、鲁智深几个长老会的人都在,另外还有不少熟面孔,如铁面孔目裴宣。
阮小七混在人群外围,对他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只是没等晁阳弄明白,孔亮一脸得意洋洋的越众而出道:“这么晚了,你们出去作甚?”
“关你屁事!”
不等晁阳说话,阮良就直接回怼了过去,对于这种屁本事没有,靠师父当上头领,还整天吆五喝六的家伙他最是看不起,“山寨也没有规定晚上不准出去。”
孔亮被噎得不轻,转头冲阮小二道:“阮头领,你家孩子本事还真不小,竟然都不把咱们这些头领放在眼里。”
阮小二眉头微皱,然而阮小七却不惯着他,“本事大不大,和你孔亮有何关系?我也想替我大侄子问一句,山寨什么时候规定晚上不准出去了?”
“你……”
“二弟住口!”
孔明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三言两语就被人带偏了,心里暗骂一声蠢货,“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就行。”
“哼!”孔亮冷哼一声,才冲宋江等人道:“我看到晁阳今晚去了郓城县的勾栏夜月楼。”
见是冲自己来的,晁阳淡淡开口道:“怎么了?”
“怎么了?!我梁山好汉以孝义闻名天下,你居丧期间,竟然去勾栏瓦舍寻欢作乐,如此大不孝,若我是你,早就一头扎进这泊里淹死算了。”
自从聚义厅被打之后,他就对晁阳怀恨在心,整天安排人盯着,想无论如何先打一顿出口恶气,只可惜晁阳身边,不是白胜刘唐,就是阮良萧让,一直没让他找到机会。
今天听小的来报,他便立刻跟了出去,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这大不孝的罪名坐实了,可比单纯打一顿要解恨多了。
糟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晁阳脸色微变,他虽然占据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对晁盖的认识,也只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父子感情,所以也没把守孝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阮良今年才17岁,从小又跟着三叔阮小七,根本不拘礼法,更不会关注这些。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挤进一个精瘦身影,“我梁山聚义厅的义字大旗,何时换成孝义二字了?”
说话的正是匆匆赶来的白胜,他消息灵通,却也还是晚了一步,只能先出来拖延时间,盼望着萧让收到消息能尽快赶过来。
作为晁阳的老师,自然有处置他的权力,这样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孔亮原本想拍老师的马屁,毕竟宋江就有个孝义黑三郎的外号,没想到阴差阳错,让白胜给钻了空子,强自争辩道:“我等好汉忠孝仁义,又何须写在一面旗子上?”
“这义字大旗乃是晁天王所立,难道你孔亮还想羞辱晁天王不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若不是有人拦着,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贤侄,你果然去那勾栏瓦舍了?”
宋江看向晁阳的目光,一脸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