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宋江,你是真该死啊!
扈三娘的失踪,晁阳的嫌疑最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很可惜,宋江并没有证据。
梁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甚至这年头,官府同样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但宋江想要一统梁山,偏偏就需要讲道理。
毕竟他也讲不了别的。
是以从上梁山开始,他就以“山寨之主不可轻动”的道理,逐渐剥夺了晁盖的兵权。
之后又以天命神授的道理,确立了梁山双首领的实际决策权。
最后,他再以替天行道的道理,劝降了不少朝廷将领。
如此步步为营,让他一个近乎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仅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便从区区郓城县孝义黑三郎宋押司,摇身一变成为梁山呼保义宋江。
不过也正如晁阳先前所说,立人设,是有代价的。
如今的他,就被自己的人设给架那儿了。
找不到晁阳私通扈三娘的证据,他就无法以梁山大义的名分限制或处理晁阳。
于是乎,这场闹剧,终归以雷声大雨点小而收场。
处理完这些琐事,晁阳便去了断金亭的梁山书院,自打开户那天露了一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作为斋长,众人的大师兄,却是有些失职了。
只是他没想到,刚进书院,就被一帮小萝卜头给围上了。
“斋长师兄,你真的是东坡居士的第三代传人嘛?”
斋长师兄?这是个什么鬼称呼?
晁阳刚想说话,另一边又有人问道:“斋长,门口石碑上那首《新竹》,莫非真的是斋长所作?”
竟然敢质疑本斋长,晁阳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
“大郎,我爹爹说你是文曲星下凡,那文曲星是何东西?”
这帮师弟不能要了!
好不容易他从这帮问题儿童中间挤出来,等见到萧让把事情一说,萧让才忍不住笑骂道:“竖子当真不知足,宋头领若能有此声望,怕是半夜都要笑醒!”
原来,自从他苏氏门徒,特别是李清照师侄的身份曝光后,他在喽啰中的威望便急剧攀升。
大宋以文治天下,在普通喽啰眼中,不管梁山到底姓宋还是姓晁,不管文人老爷有多讨厌,但文人的地位,始终是高人一等。
而晁阳连大宋第一才女李清照都赞赏有加,那就是文曲星下凡。若不然,为何晁天王会托梦庇佑?
是以书院开户之后,新来报名的学生不降反增,且所有父母还都得嘱咐一句:向晁阳师兄学习!
晁阳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那些他下山时背后指指点点的声音都不见了。
他本来还觉得,可能是因为当上头领的缘故,如今才知道,是萧让的书院计划,才让他彻底在普通喽啰眼中改变了形象。
否则,单凭宋江扣在他头上那句“山寨里的兄弟都是粗人”,他这辈子就很难再有群众基础。
毕竟他脑中经典诗词虽有不少,但若无好师门,一样会跟当初的萧让一样,空有圣手书生之名,却不过是一个落魄秀才。
“老师再造之恩,晁阳永世不忘!”
“罢了。”萧让摆摆手,“我知你练兵辛苦,不过你终归和山上其他头领不一样,学业上亦不可放松。且常来书院,说不得对你将来亦有好处。”
“学生受教。”
晁阳明白这是萧让在点拨他,书院里可不只有喽啰们的孩子,如徐宁之子徐晟、张青孙二娘之子张国祥,以及后来成为暹罗国王的李俊之子李登,如今或主动或被动的都在书院读书。
结识了这些人,就如同结识孙蛟、樊成一样,搭上了他们父辈的关系。
“你心中有数便好。”
对于这个学生,萧让还是相当满意的,“今日过来却是为了何事?”
晁阳忙把早上宋江逼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却听萧让骂道:“这宋江,当真不当人子!”
他比晁阳看的长远。
宋江这次灰溜溜的离开,看似没捞到什么好处,实际上却也已经达成了目的。
谁都知道,一个人若要躲藏,短时间内就是官府也很难找到,宋江闹这一场,不过为了安抚清风山三人而已。
再则,一群人兴师动众的找上门,经有心人一宣传,就算不是晁阳做的,也是已经晁阳了。
这盆脏水,会给很多头领留下“晁阳就是一好色之徒的印象”。
在梁山群雄眼中,色乃刮骨钢刀,久而久之,他的名声也就臭了。
听完萧让的分析,晁阳也不由得感叹道:“老师心思缜密,学生叹服!”
“不过是多经历了一些人情世故罢了。”
似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过往,萧让摇了摇头,“无事的话,为师便要去上课了。”
“等等。”晁阳这才说起正事,“今晚我欲宴请林教头和朱都头,还请老师代为作陪。”
林冲?朱仝?
萧让顿时心下了然,朱仝的事情晁阳早就说过了,那今晚的目标,自然就是林冲。
他挑了挑眉毛:“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晁阳用力的点了点头。
萧让没有说话,凝眉沉思了半晌,才微微点头道:“我会准时过去的。”
“多谢老师!”
……
回到山顶小院,晁阳便让人去给林冲送了邀请函,内容就是弄到几坛好酒,请他过来品鉴。
正好上次李逵打上门,也是因为酒的缘故,而如今在梁山之中,林冲已经成了一个酒蒙子,以这个理由,并不显得突兀。
待送邀请帖的仆人回来,晁阳便让老管家晁义去安排晚上的酒食,他则一头扎进了床上。
昨晚扈三娘心结打开,几乎把半辈子的委屈都倒了出来,结果就是他一宿都没睡。
……
黄昏之时,萧让、朱仝先后来到了山顶小院。
林冲是最后一个到的,只是看起来,比几天前又憔悴了一些。
报仇无望,他如今彻底过上了得过且过的生活,若不是有曹正还时不时的送些卤肉过去探望,恐怕比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
看着昔日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火并王伦喊出那句“若有不从者,以王伦为例”时,是何等的快意恩仇?
让位晁盖之时,又是何等的仗义朴忠?
而如今,却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晁阳突然有些不忍直视,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宋江,你是真该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