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号突击舰像一片真正的幽灵般滑过小行星带的阴影。这艘阿斯塔特伯爵提供的隐形舰船此刻关闭了所有主动扫描系统，只依靠被动传感器和预先埋设的感应浮标获取周边信息。舰桥内，凯洛斯站在主控制台前，双手按在触控面板上，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显示出这片被称为“暗流回廊”的复杂星域的地形图。

　　“目标确认，距离一点七光秒，相对速度零。”副官报告，“‘锈蚀十字路口’走私枢纽站，外观伪装成废弃的采矿前哨，但内部能量读数相当于一个中型军事基地。根据之前的情报，这里每周至少有三艘重型货船进出，运载物资包括稀有金属、军火、还有...生物样本。”

　　凯洛斯的目光扫过投影中的各项数据。三十二岁，伯爵养子，七年的深空侦察经验让他对这类非法据点有着敏锐的直觉。这个枢纽站的位置选得很刁钻——正好处在极星盟巡逻网络的盲区，又临近几条未被官方记录的走私航线交叉点。更重要的是，它的防御配置明显超出了普通犯罪集团的能力范围：四门自动防御炮塔，型号是极星盟三年前才列装的“哨兵-IV”；一个完整的能量护盾系统，反应速度比民用版本快三倍；还有至少十二个隐蔽的传感器阵列，覆盖了所有接近方向。

　　“苏映雪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

　　通讯官调整频道：“‘翎羽-启明’号已经就位，距离三点二光秒，处于完全静默状态。他们发来确认信号，地面突击队准备就绪。”

　　凯洛斯点点头。这次联合行动是双方建立信任的关键测试。阿斯塔特伯爵在加密通讯中说得明白：他要亲眼看看这些自称“对抗真正威胁”的外来者到底有什么本事，值不值得他冒着政治风险提供庇护和支持。

　　“通知各舰，按计划行动。”凯洛斯下达命令，“‘幽灵’号和‘影梭’号负责外围警戒和电子压制。‘铁壁’号和‘坚刃’号在第二跃迁点待命，如果情况恶化，负责接应撤离。至于主要目标...”

　　他看向投影中那个伪装成岩石的走私枢纽站。

　　“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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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翎羽-启明”号舰桥。

　　苏映雪站在战术台前，看着林薇合成的三维战场模型。模型中央是目标枢纽站的详细结构图——这是阿斯塔特伯爵通过秘密渠道搞到的建筑蓝图，加上他们自己的扫描数据修正后的结果。

　　“主结构分为三层。”林薇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模型相应展开，“地表伪装层，厚度八米，覆盖着真实岩石和辐射屏蔽材料，能骗过大多数常规扫描。中间层是防御和生活区，包括控制中心、武器系统、驻守人员宿舍。最下层是仓储和转运区，直接连接三个地下船坞。”

　　她放大其中一个船坞：“根据热信号分析，现在有两个船坞在使用中。A船坞停着一艘改装过的货船，长度约一百二十米，能量特征显示它装载了高价值物资。B船坞有一艘小型护卫舰级别的武装船只，推测是站点的安保力量。C船坞空置，但能量管线处于激活状态——可能随时有船到达或离开。”

　　明典闭着眼睛站在旁边，玄能感知已经扩展到极限。他能“看到”枢纽站内部模糊的能量流动：模仿能量那种特有的、不和谐的蓝色纹路在主要区域闪烁，但奇怪的是，有几个区域的能量特征非常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有屏蔽场。”他睁开眼睛，“枢纽站内部至少有三个区域被特殊能量场覆盖，我的感知无法穿透。其中一个在控制中心下方，另外两个在仓储区深处。那些区域的能量特征...很怪异，既不像模仿能量，也不像任何已知能量形式。”

　　苏映雪皱眉。意料之外的情况。

　　“能判断危险性吗？”

　　明典摇头：“距离太远，精度不够。但那种能量场给我一种...‘饥饿’的感觉。就像之前在晨曦之巢感知‘寂静之种’时类似，但更强烈。”

　　这让苏映雪想起了南极苔藓区下方的晶格结构。如果“遗光者”在这里也进行了某种改造...

　　“调整行动计划。”她做出决定，“雷霆，你的突击队主要目标仍然是控制中心和主防御节点。但如果遇到那种特殊能量场覆盖的区域，不要强行进入，先标记位置，等我们后续处理。”

　　“明白。”雷霆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他正在下层甲板带领突击队员做最后检查，六十名战士已经全副武装，灵蕴-玄能复合护甲的表面流淌着微光，和谐能量武器完成充能。

　　“林薇，电子战准备得怎么样？”

　　“已就位。”林薇调出另一个界面，“我侵入了枢纽站的通讯中继器——感谢伯爵提供的那套破解算法。现在站点对外通讯有三十秒延迟，内部监控系统已经被我替换了十五分钟前的静态画面。但一旦战斗开始，他们肯定会切换到备用系统，那时我的控制只能维持最多九十秒。”

　　九十秒，对于精锐突击队来说，足够完成关键目标。

　　“明典，你跟我一起。”苏映雪看向他，“我需要你实时感知战场能量变化，特别是如果有‘遗光者’的单位出现。”

　　明典点头。经过晨曦之巢的交流，他对玄能的运用达到了新的层次。现在他不仅能感知能量，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能量拓扑分析”——判断能量场的内在结构和潜在弱点。

　　“各舰注意，行动倒计时开始。”苏映雪接入联合频道，“十、九、八...”

　　舰桥里安静下来，只有系统运行的轻微嗡鸣。

　　“三、二、一。行动开始。”

　　***

　　“幽灵”号率先发难。

　　舰首下方，四台电子战吊舱同时激活，释放出覆盖全频段的干扰脉冲。这些脉冲经过精心调制，不会完全瘫痪目标系统（那样会触发自动警报），而是制造出“自然宇宙噪声”的假象，让枢纽站的传感器在短时间内无法分辨真实威胁。

　　几乎同时，“影梭”号以近乎自杀的速度突入枢纽站防御圈。这艘高速突击舰像一把手术刀，精确切开了外围的传感器网络，在防御炮塔来得及反应前，发射了六枚特种穿甲弹。

　　炮弹不是攻击炮塔本身，而是攻击它们的能源管线。

　　爆炸在真空中无声地绽放，六团耀眼的火球在枢纽站外壳上炸开。防御炮塔的能量供应瞬间中断，炮口刚刚开始转动就僵在了半空。

　　“破门成功。”凯洛斯的声音在联合频道响起，“主护盾发生器还在运作，但反应速度下降了40%。你们有八分钟窗口。”

　　足够了。

　　“翎羽-启明”号从隐匿状态解除，推进器全功率启动，船体划过一道弧线，直扑枢纽站主入口。那不是常规的船坞，而是一个紧急维修通道——根据蓝图，那里直接通向控制中心下方。

　　“雷霆，准备突入。”苏映雪下达命令。

　　“收到。突击队，检查装备，十秒后发射。”

　　下层甲板，六十名战士分成六个小队，进入突击舱。这些舱室是特别设计的，可以像炮弹一样发射，依靠惯性飞向目标，在接触瞬间用微型炸药破开装甲，让战士直接进入目标内部。

　　倒计时归零。

　　砰砰砰——！

　　六发“炮弹”从“翎羽-启明”号腹部射出，在真空中拉出六道细微的尾迹。它们以精准的角度命中枢纽站外壳上的预定位置，爆炸火光闪过，六个直径两米的窟窿出现在金属表面。

　　“A队进入，遭遇抵抗，轻度。”

　　“B队进入，通道畅通，正在前往控制中心。”

　　“C队遭遇自动防御机器人，交火中——”

　　通讯频道里响起各队的实时报告。雷霆亲自带领D队，从最危险的正面突入，那里直通枢纽站的核心防御节点。

　　突击舱撞破最后一层隔离墙，雷霆翻滚落地，枪口已经指向前方。通道尽头，四台人形战斗机械正转身瞄准，它们的关节处闪烁着模仿能量的蓝光。

　　“和谐脉冲，开火！”

　　十名队员同时扣动扳机。新型武器的枪口没有射出能量束，而是释放出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波纹扫过战斗机械，那些机械的动作瞬间僵硬，表面的蓝光剧烈闪烁，然后...开始变色。

　　从刺眼的蓝色，转向柔和的乳白色。

　　三秒后，四台机械同时停止活动，站立在原地，像四尊雕塑。它们被“转化”了——模仿能量结构被和谐场瓦解重组，现在成了无害的金属块。

　　“效果确认。”雷霆简短报告，“继续推进。”

　　他们沿着通道快速前进，沿途遇到三波抵抗，但都在和谐脉冲武器的压制下迅速瓦解。这种新武器的优势很明显：不产生致命伤害（避免触发某些系统的自毁协议），但能有效瘫痪依赖模仿能量的目标。

　　五分钟后，雷霆的小队抵达控制中心门外。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旁的生物识别锁闪着红灯。

　　“林薇，能开门吗？”

　　“正在尝试...不行，锁死了，需要物理破坏。”林薇的声音有些急促，“但注意，门后有高能量反应，可能是最后的守卫力量。”

　　雷霆做了个手势，队员们散开成突击队形。两名战士上前，在门上安装爆破炸药。

　　“三、二、一——”

　　爆炸。

　　防爆门向内炸开，烟雾弥漫。几乎同时，门内射出一片密集的能量弹，打在通道墙壁上，熔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雷霆没有立刻冲进去。他做了个手势，一名队员向门内投掷了侦察球。小球滚入，摄像头传回内部画面：

　　控制中心很大，约有两百平米。正前方是一整面控制台，十几个屏幕显示着枢纽站的各项数据。但此刻，控制台前空无一人。所有的操作员都躲在掩体后，而站在中央的，是五台从未见过的战斗单位。

　　它们的外形近似人形，但更加高大，接近三米。装甲是深灰色，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从蓝色向暗红色转变——模仿能量的过载状态。每个单位手中都握着重型武器，有的是多管能量炮，有的是发射某种粘稠能量弹的装置。

　　“那是‘遗光者’的‘重装守卫’。”明典的声音突然接入频道，带着明显的紧张，“我在晨曦之巢的石板记载里见过描述。它们不是机械，而是生物改造体——将战斗种族的基因与模仿能量核心强行融合的产物。物理防御极强，能量抗性更高，而且...”

　　他顿了顿：“它们被摧毁时会自爆，释放出高浓度的模仿能量污染，任何被污染的活体都会在几小时内发生不可控的基因突变。”

　　雷霆的表情凝重起来。这意味着不能轻易击毁它们。

　　“有弱点吗？”

　　“能量核心在胸口正中，但外部有至少三层护盾。”明典快速说，“和谐脉冲可以削弱它们，但需要持续照射至少十五秒才能瓦解核心。问题是，它们不会站着让你照十五秒。”

　　就在此时，那五台重装守卫同时动了。它们没有冲出来，而是举起武器，对准门口方向。武器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散开！”雷霆大喊。

　　队员们刚扑向两侧掩体，五道粗大的能量束就轰在了门口位置。通道的合金墙壁像纸一样被撕裂，冲击波将几名队员震飞出去。

　　“不能在通道里打！”雷霆咬牙，“我们需要把它们引出来，或者...”

　　“或者让它们动不了。”苏映雪的声音插入，“明典，你能制造一个临时性的玄能禁锢场吗？范围不需要大，只要能覆盖控制中心内部，让那些守卫的动作变慢就行。”

　　明典在“翎羽-启明”号上快速计算：“可以尝试，但需要定位信标。而且禁锢场会大幅度消耗我的玄能，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

　　“足够了。雷霆，投掷信标。”

　　雷霆从装备带上取下一个金属圆盘，那是明典特制的玄能增幅信标。他算准角度，在下一波能量束射击的间隙，将圆盘滚进了控制中心。

　　圆盘滚到中央位置，自动展开，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信标激活。”明典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玄能从他体内涌出，通过飞船的能量系统放大，再经由远程连接注入信标。淡金色的光芒从信标中爆发，迅速扩散，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控制中心的光罩。

　　那五台重装守卫的动作明显变慢了。它们转身、举枪、瞄准的速度下降了至少70%，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但它们依然在动，武器依然在充能。

　　“就是现在！”雷霆带头冲了进去。

　　队员们鱼贯而入，分成五组，每组十人，分别包围一台守卫。和谐脉冲武器全功率开启，乳白色的波纹持续照射在守卫胸口。

　　守卫试图反击，但动作太慢，射出的能量束被队员轻松躲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守卫胸口的核心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十五秒。

　　第一台守卫的核心护盾崩溃，和谐能量直接照射在能量核心上。核心剧烈闪烁，从暗红色转向白色，然后...静止了。守卫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二十秒。

　　第二台、第三台。

　　三十秒。

　　第四台。

　　但第五台守卫出现了异常。在和谐能量的照射下，它的核心没有变白，反而变得更加暗红，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不规则地跳动。

　　“它在过载！”明典警告，“要自爆了！”

　　雷霆瞬间做出判断：“所有人，撤出控制中心！快！”

　　队员们训练有素地后撤。但第五台守卫已经锁定了最近的目标——两名动作稍慢的队员。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能量注入武器系统，炮口对准那两人，暗红色的光芒达到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控制中心上方射下，精准地命中守卫的核心。

　　不是和谐脉冲的波纹，而是更凝聚、更纯粹的能量束。光束贯穿了守卫的胸口，在核心内部引爆。但引爆没有释放出模仿能量污染，而是...将核心彻底“蒸发”了。

　　守卫僵住，然后无声地倒下，变成一堆废铁。

　　所有人都愣住了。光束的来源是...

　　控制中心的天花板打开了一个隐藏的维修通道，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下。那人穿着极星盟边疆军的标准作战服，但没有任何军衔标识，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枪口还残留着金色的能量余晖。

　　是个年轻女性，黑色短发，面容冷峻，左眼处有一道细微的疤痕。

　　“我是艾莉娜，阿斯塔特伯爵直属的特遣队员。”她收起长枪，声音平静，“奉伯爵之命，在暗中提供支援。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雷霆警惕地看着她：“我们没收到有关额外支援的通知。”

　　“因为这是测试的一部分。”艾莉娜走向控制台，开始操作，“伯爵需要确认，你们是否真的有能力应对‘遗光者’的高级单位。现在看来，合格了。”

　　她调出枢纽站的内部监控，画面显示其他突击队已经控制了关键区域，正在清理残敌。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艾莉娜切换到一个特殊的监控画面，“你们应该注意到了，这个枢纽站有几个能量异常的区域。其中有一个，刚刚出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画面显示的是仓储区深处的一个封闭舱室。舱门紧闭，但门缝中正渗出暗紫色的光芒，那种光芒让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本能的厌恶。

　　“那是什么？”雷霆问。

　　“不知道。但我们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调查清楚。”艾莉娜看向雷霆，“有兴趣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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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苏映雪和明典通过运输通道抵达枢纽站内部，与雷霆、艾莉娜会合。其他区域已经被控制，幸存的守卫和工作人员被集中关押，其中明显有几个被“遗光者”基因改造过的个体——他们的眼睛在恐惧时会闪过银白色的光芒。

　　一行人来到那个异常舱室前。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没有任何控制面板，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锁，但锁的设计风格...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

　　“我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明典的手悬停在门前，“非常浓烈，而且...不稳定。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毒药。”

　　“能打开吗？”苏映雪问。

　　艾莉娜从背包中取出一个设备，贴在门上扫描：“锁用的是‘遗光者’的生物加密技术，需要特定个体的基因序列才能开启。强行破门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分析了枢纽站的数据库，找到了关于这个舱室的记录。代号‘孵化室’，最后一次开启是七十二小时前，进入者代号‘织网人’，停留时间三十七分钟。没有更详细的记录，但有一份物资清单显示，七十二小时前有一批‘生物活性培养基’被运入这里。”

　　“织网人...”苏映雪重复这个代号。这是他们在新维斯塔追查的那个神秘人物的代号。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明典突然说，“既然锁需要特定基因序列，而我们现在有几个被改造过的俘虏...”

　　十分钟后，一名眼睛偶尔闪过银光的俘虏被带到门前。在艾莉娜的“劝说”下，他将手按在生物识别锁上。

　　锁发出轻微的嗡鸣，扫描光线扫过他的手掌。几秒钟后，厚重的门向两侧滑开。

　　暗紫色的光芒涌了出来。

　　舱室内部的情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仓库，也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培养场。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内，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几个圆柱形的培养罐，每个罐子都有一人高，里面充满了暗紫色的营养液。而营养液中浸泡的，是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形态。

　　有的还保留着基本的人形轮廓，但肢体扭曲，皮肤表面覆盖着晶体化的鳞片。有的已经完全变异，像是多种生物的强行融合，长着多余的肢体和器官。还有几个罐子里的东西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那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肉块，表面偶尔会浮现出类似面孔的结构，然后又迅速溶解。

　　所有培养罐都连接着中央的一个能量核心，那核心不断脉动着，将模仿能量注入营养液中，催生着这些怪物的生长。

　　“这是...”雷霆的声音有些干涩。

　　“‘遗光者’的生物兵器试验场。”艾莉娜的表情极其难看，“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边疆星区被摧毁的非法实验室里。但规模没有这么大，完成度也没有这么高。”

　　明典走向最近的一个培养罐。罐子里是一个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的个体，看起来像是个年轻男性，但双臂已经变异成了锋利的骨质刀刃，脊椎处长出了一排骨刺。

　　“他还活着。”明典闭上眼睛感知，“意识很微弱，但还在挣扎。他在...痛苦，巨大的痛苦。”

　　苏映雪走到中央能量核心前。核心周围有一个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和能量流动数据。她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不是随机变异。”她低声说，“是定向改造。看这里——这一批的目标是增强肉体强度和能量抗性，用于制造地面突击单位。这一批的目标是开发特殊感官，用于侦察和追踪。还有这一批...”

　　她指向最里面的几个培养罐，那里的个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某种多足爬行生物。

　　“这些被改造成了纯粹的生物武器，基因被调整到极度不稳定状态，一旦释放，会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并在死亡时释放基因病毒。”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遗光者”残忍，但亲眼看到这种系统性的、将活人改造成武器的场景，还是超出了心理承受的极限。

　　“必须摧毁这里。”雷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等等。”明典突然说，“看最里面那个罐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培养场的最深处，有一个特别大的培养罐，比其他罐子大了至少三倍。里面浸泡的东西也与众不同——那不是变异生物，而是一个完整的、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类女性。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黑发在营养液中漂浮，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身上没有任何变异痕迹，也没有连接任何改造管线。但奇怪的是，培养罐连接的能量输入比其他所有罐子加起来还要多。

　　“那是...”艾莉娜调出扫描数据，“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活动极其微弱，几乎等于脑死亡。等等...她的基因序列...我见过这个序列。”

　　她在自己的数据板中快速搜索，几秒钟后，脸色大变。

　　“阿斯特丽德·冯·莱茵哈特。极星盟议会荣誉议员，冯·莱茵哈特家族的继承人，三年前在一次边境视察中‘意外失踪’，官方报告称她乘坐的飞船遭遇空间风暴，全员遇难，遗体未能找回。”

　　苏映雪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极星盟高层政治家的女儿，被秘密改造成这样...

　　“她是‘钥匙’。”明典突然说，“我能感觉到，她体内被植入了某种特殊的东西。不是武器，不是怪物，而是...接口。一个连接模仿能量网络与某种更古老系统的接口。”

　　他走近培养罐，玄能感知全力展开。几秒钟后，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她在做梦。”他的声音发颤，“一个被强行植入的、不断循环的梦。梦里她在重复某个仪式——一个与‘星语者’古老技术有关的启动仪式。‘遗光者’在利用她的基因记忆，试图破解星语者遗留的某种系统！”

　　就在这时，林薇的警告突然响起：“侦测到超空间波动！三艘不明舰船正在接近，距离一点五光秒，型号未知，但能量特征与‘遗光者’高度吻合！预计抵达时间...四分钟！”

　　“还有一艘船从枢纽站内部启动！”另一名队员报告，“地下船坞C，那艘一直空置的船，能量读数突然飙升！”

　　苏映雪瞬间做出判断：“艾莉娜，你能获取这里的所有数据吗？”

　　“已经在下载。”艾莉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但需要两分钟。”

　　“雷霆，设置炸药，准备彻底摧毁这个培养场。但那个大培养罐...”她看向罐中的女性，“我们得带走她。她可能是关键线索。”

　　“明白。”雷霆开始布置爆炸物。

　　明典走到大培养罐前，双手按在玻璃上。玄能渗入，寻找着维持罐体运作的能量节点。他需要在不伤害内部个体的前提下，安全地分离培养罐。

　　两分钟，在紧张中度过。

　　“数据下载完成！”艾莉娜拔出一个数据芯片。

　　“炸药设置完毕，遥控引爆器已连接。”雷霆报告。

　　“培养罐分离完成，内部个体生命体征稳定。”明典说，几个队员已经推来了运输设备。

　　“所有人，撤离！”苏映雪下令，“回‘翎羽-启明’号，准备迎敌！”

　　他们带着那个特殊的培养罐迅速撤离。就在他们冲出枢纽站，登上飞船的瞬间，三艘外形狰狞的黑色舰船从超空间中跃出，舰首的武器阵列已经开始充能。

　　同一时刻，一艘小型高速舰从枢纽站地下船坞冲出，向着深空逃窜。那艘船的外形与“遗光者”的风格不同，更加流线型，像是极星盟的高级公务船。

　　“那艘逃走的船！”林薇喊道，“我扫描到它的注册信息了——极星盟议会直属，外交使节船！舰上有一个生命信号，能量特征...和我们在新维斯塔监控到的‘织网人’完全一致！”

　　苏映雪咬紧牙关。所以“织网人”一直在这里，目睹了整场战斗，然后在最后时刻逃走。

　　“追吗？”凯洛斯的声音从联合频道传来。

　　“不，先对付眼前的敌人。”苏映雪盯着那三艘黑色舰船，“全体注意，准备战斗。让我们试试新武器的真正威力。”

　　“翎羽-启明”号的能量核心全功率运转，舰首下方的和谐能量炮开始充能，乳白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而在远处，阿斯塔特伯爵的旗舰“黎明守望者”号刚刚结束跳跃，出现在战场边缘。舰桥上，那位银发的中年伯爵站在观察窗前，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做到了。”他低声说，“不仅摧毁了枢纽站，还带出了那个女孩...还有‘织网人’的真实身份。”

　　身边的副官问：“伯爵，要介入战斗吗？”

　　阿斯塔特伯爵沉默了片刻。

　　“不，先观察。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的目光落在“翎羽-启明”号上，那艘船正迎着三艘“遗光者”战舰冲去，舰首的白光越来越亮。

　　赌注已经押下。

　　现在，是看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