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作为指引。

　　方平挑选武学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只可惜，预备力士的官职只允许挑选三门武学。

　　一刻时间过去。

　　他听从徐庆的建议，选择了一门衍生真气的呼吸法，一门身法，一门战斗法。

　　全都是甲字功法。

　　圆满后赋予的神性，也堪称一绝。

　　【龟息法：0/100（圆满可赋予神性——归藏。你的呼吸节奏变缓为百分之一；睡眠中，寿元流逝速度减少百分之九十；完全屏住呼吸，可获得短暂隐身效果）】

　　【八步赶蝉：0/100（圆满可赋予神性——金蝉脱壳。获得一个可控制的分身虚影，虚影获得额外速度加成）】

　　【柳絮随风刀法：0/100（圆满可赋予神性——折柳。一定距离内，可使暗器，兵刃破损断裂）】

　　…………

　　“你确定选这些？”

　　徐庆自然不知道方平挑选功法的“标准”。

　　看到这三门功法，笑了。

　　都是甲字功法，好大的胃口！

　　不过，他也并不做干涉。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甲字号的功法都是最强功法，但修炼难度也是成倍增加。

　　等撞了南墙，自然会回来换取。

　　“徐叔，我知道甲字功法很难修炼，但努力一些，总有练成的时候。”

　　方平看出了徐庆笑的意思。

　　难度？

　　哪有什么难度？

　　有【百炼成神】命格在，只要肝到一百遍就自动圆满了，神性才是关键。

　　邦邦。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

　　“时间不多了。”

　　徐庆将三本功法郑重放到方平手中，“既然选好了，就回去仔细研读，勤加修炼，若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我。”

　　方平点头：“还望徐叔多多指点。”

　　…………

　　方平回到东厢橘子园中，已是深夜。

　　他点亮油灯，迫不及待地拿出三本武学，仔细检查，看有无破损，然后再记下编号。

　　人在功在。

　　编号唯一。

　　一旦遗失，有了编号也便于寻找。

　　远处的墙头，徐庆立于之上。

　　很多初学者第一次拿到真正的武学，往往是秉烛夜读，然后兴奋修炼。

　　他倒想看看，方平对于武学的态度如何。

　　看到方平点起油灯，徐庆心中欣慰。

　　然而下一刻，方平却是将三本武学检查一番后放置好，吹灯，倒头就睡。

　　“……”

　　徐庆笑容凝固。

　　第二日。

　　方平抛弃了看晶盘的习惯，等着东方发白，鸡叫声响起，便一跃起床。

　　洗漱完毕，正好康驼子也走进院中叫他：“伢子，今天万亭山，鲍雄，随徐头儿一大早外出办事，你随我到后院搬尸埋人。”

　　方平笑道：“不去膳堂过早么？”

　　“辛班的人都习惯自己开小灶。”

　　康驼子将手里的一把青菜，几个鸡蛋递过来，“这菜是我种的，下蛋的鸡也是我养的，西厢厨房里有面条，粉丝，咱们煮着吃。”

　　“衙门膳堂的菜倒是更丰盛些，可惜都是从天人那边运过来的，天人的菜都是用晶灯不分日夜照着长的，中看不中吃，寡淡无味，不爱吃。”

　　晶灯照过？

　　方平不由得想起了穿越前的大棚蔬菜。

　　难道这方世界的天人也有这种科技与狠活么？

　　方平来到厨房。

　　果然如康驼子所说，里面油盐米面，锅瓢碗灶都一应俱全。

　　他生火，康驼子下厨，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挂面就端上了桌。

　　饭后。

　　两人直接来到停尸房。

　　方平搬尸埋尸的主职工作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先埋了这对母子。”

　　康驼子指着今天的第一桩任务。

　　木板床上，白布下轮廓看得出是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怎么死的？”

　　方平心中有些膈应。

　　“城北春满园有名的戏角儿，当家花旦，人倒是个痴情人儿，可惜瞎了眼看错了人，爱上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天人……有了身孕，又被那天人抛弃，想不开投了河，一尸两命……”

　　“天人那边一个子儿不赔，女方的家人又觉得丢人现眼，便用二十两银子打发到这里，埋到翠峰的乱葬岗去。”

　　…………

　　方平在前拉。

　　康驼子在后面推。

　　两人一路无话，车轮碾过布满石子的小道，发出聒噪的吱呀声。

　　约莫一刻后，到了半山腰一片稍微平整的开阔地。

　　地上已有十几个新旧不一的坟包。

　　康驼子停下，指着空地一侧：“就这儿，挖吧，挖大些，母子俩住到一起，到了那边也好有个说话的伴儿。”

　　旁边土堆上插着几把铁锹。

　　康驼子拿起一把，开始挖土。

　　方平学着他的样子，在旁边另寻一处，叮的一声，用力下锹。

　　土质坚硬，夹杂碎石。

　　方平虽有力士底子，但挖坟这活从没干过，起初几下很不得法。

　　本来打算运用【腰马合一】或者【举重若轻】的神性。

　　想了想。

　　并未使用。

　　他总觉得给人挖墓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稍有冒犯。

　　又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坑总算是挖好了。

　　康驼子跳上来，拍拍身上土：“行了，搬吧。”

　　两人回到板车前。

　　康驼子掀开白布，那母子俩的尸首便显露出来。

　　母亲身穿戏服，面容安详。

　　那孩子刚出生不久，用白布层层裹住，小小一只放在母亲身旁，看不到脸面。

　　“伢子，搭把手，轻点，人有三魂七魄，别惊扰了。”

　　“康伯放心。”

　　两人小心翼翼，将母子俩放入墓坑。

　　做完这些，方平额上已全是汗。

　　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

　　“世道浑浊，人命如草，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康驼子递过一把铁锹，“填土。”

　　泥土一锹锹落下。

　　渐渐覆盖了僵硬的身躯。

　　最后，一个隆起的土包出现在空地上，与其他无名坟冢并无二致。

　　康驼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三支香，就着随身火折子点燃，插在新坟前。

　　青烟袅袅升起，被山风吹得摇摆。

　　“尘归尘，土归土，来世找个好婆家。”

　　康驼子低声道。

　　回程路上，两人沉默推着空车。

　　快到院门时，方平忽然问：“康伯，你在这里埋了多少人，记得吗？”

　　“记得怎样，不记得又怎样？”

　　康驼子笑了笑，“咱们这活儿，就是让该走的走干净，别留在世上变成孤魂野鬼，也别变成魔物的口粮。”

　　“至于记不记得……咱们埋的时候，心里记得那一会儿，也就够了。”

　　“这世道，能有人给收尸，有块地方埋，不曝尸荒野，就算有福了。”

　　进了院，将板车推回原处。

　　康驼子去打水冲洗车辆。

　　方平站在井边，摘下手套，面巾，用井水也是狠狠洗了把脸。

　　冰凉井水扎得脸生疼。

　　他抬起头，看着日头从翠峰后升起。

　　“尘归尘，土归土……天人，又是天人……”

　　他想起那对被天人遗弃的母子，内心久久不平。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绪下，忽然，命格的金色小字再次在脑海浮现——

　　【安葬埋骨：2/100（圆满可赋予神性——魂兮归来。你可以召唤亡者的生魂，能与其对话，并能控制生魂潜入他人梦境，制造噩梦或传递信息。生魂只能存在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