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成了
下一秒,林守心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画面和声音瞬间中断,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掏出来。
“咳……咳咳!”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人手脚一阵阵发软,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空虚感,整个人虚脱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仅仅维持了那短暂到可能只有十几秒的回溯,窥见了零星几个片段,就几乎抽干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气神。
他扶着桌沿,大口喘气,试图再次凝聚心神,触碰那有限回溯的能力,但脑子一片混沌晦涩毫无反应。
“看样子这能力也不能常用啊。”
嗒嗒嗒,听到动静的孟瑶立刻出现,林守心恢复视觉之后,便看到孟瑶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起猛了,低血糖。”
孟瑶从兜里找出来一颗糖给林守心塞下,端来了一杯水。
就在这时,古镜斋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我去吧。”
林守心勉强拉住了孟瑶,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他深吸几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竭力让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袁刚。
他一身便装,身姿笔挺,看到开门的林守心时,眉头立刻蹙起:“林老板,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锐利,迅速扫过林守心全身,判断着情况。
“消耗大了点,没事。”林守心声音有些沙哑,侧身让开,“人在里面。”
袁刚点点头,没再多问,快步走进。
看到地上昏迷不醒、背上伤口狰狞的姜唤云,袁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蹲下检查。
“异常能量侵蚀伤,需要立刻进行隔离净化和专科治疗。”
袁刚召唤了两个队员,迅速而又专业的将姜唤云固定好抬走。
他显然有很多疑问,但看到林守心精神透支的模样,最终还是将想要问询的话咽了下去。
“人我们先带走救治。”袁刚沉声道:“这是修补谨慎里亏空的能量剂。”
他顿了顿,看着林守心,语气郑重了几分:“林老板,这次多谢,这份情我来日必报。”
林守心疲惫地摆摆手,上次这么说还是姜唤云,他感觉这话听着就不吉利。
于是说道:“这东西你拿走,特异局的东西我不要,也不想跟你们有什么牵扯。”
“至于救姜唤云,不过是遵循本心,无法见死不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报恩什么都就算了,就这样吧。”
袁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挥手示意队员将担架抬出,自己也转身跟上。
黑色厢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古镜斋前重新恢复了安静。
门关上,林守心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了。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来,头痛欲裂,思绪都变得迟滞。
“喂!你怎么样?”孟瑶急忙上前扶住他,触手只觉他手臂冰凉。
“没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林守心声音微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孟瑶费劲地将他搀扶到内堂的简易床铺上,林守心头一沾枕头,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沉无梦的昏睡之中,连胡甲三听到动静从后院探头张望都没能惊动。
等林守心再度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眨了眨眼,感觉沉重的身体轻松了许多,虽然头脑还有些隐隐发胀,但那种被抽空的虚脱感和剧痛已经消失了。
他慢慢坐起身,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这一觉,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
前堂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胡甲三那带着点市侩圆滑又努力显得热情的嗓音:“哎呦,这位老板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古镜斋的镇店……之一,老物件了,您看这包浆,这做工,摆在书房,那是增光添彩,聚气生财啊”
接着是讨价还价和最终成交的声音。
林守心下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通往前堂的帘子边,掀开一角看去。
只见胡甲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满脸堆笑地将一个铜制香炉包装好,递给一位中年顾客,嘴里还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而小如意,则穿着一身同样不太合体的衣服,正盘腿坐在柜台后面的一张高脚凳上,小手捧着一个智能手机,看得目不转睛。
屏幕上是色彩鲜艳的动画片,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随着画面转动,小脸上满是新奇和专注,偶尔还伸出小手指试图去戳屏幕里会动的小人。
胡甲三送走客人,回头看到如意又在戳屏幕,连忙小声提醒:“哎哟小祖宗,轻点轻点,这手机可不禁戳……”
如意抬起头,冲他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又埋头看起了动画片。
他对这个能放出会动会说话的小人的板板好奇得不得了。
后院里传来孟瑶和几个灵体,似乎又在打麻将,时不时还能听见给钱给钱的声音。
古镜斋里,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声息。
林守心看着这一幕,一时有些恍惚。
几天前,这里还只有他和偶尔来串门的孟瑶,现在竟然多了这么多人。
“古镜斋快递!”
门口传来电动车的刹车声和快递员的喊声。
胡甲三连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小跑过去签收,拿回来一个用特殊油纸仔细包裹、约莫一尺见方的扁平包裹。
“林老板,您醒了?”
胡甲三看到林守心走出来,立刻殷勤地凑上前,将包裹递过来,“是火虫火的快递。”
林守心接过包裹,入手微沉,触感特殊。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檀木盒,打开后,只见盒内衬着柔软的丝绸,静静躺着幻尘沙和定光定光铜母。
林守心检查完毕,将木盒盖上。
他看向胡甲三,胡甲三立刻挺直腰板,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模样。
“胡甲三,”林守心开口道,“这铺子,今天麻烦你看着点,我有些事要处理。”
胡甲三眼睛一亮,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林老板您放心!看店我在行,保证把铺子看得妥妥当当,如意我也会照看好,不让他捣乱。”
正说着,如意似乎看完了动画片,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跑到林守心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爹爹,你要出去玩吗?带上我带上我!”
林守心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熊孩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弯腰,揉了揉如意的脑袋:“不是出去玩,是办正事,你要是敢捣乱,就把你送给大蜘蛛。”
如意小嘴一扁,看到林守心认真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林守心拿着檀木盒走进书房,取出新到的幻尘沙与定光铜母,连同略有损耗的菱花镜一并置于台面。
幻尘沙盛于水晶瓶中,流光溢彩,似封存着一缕极光;定光铜母沉凝如铁,纹路暗生,隐隐散发着定静波动。
他虽非专精炼器,但当目光落于三者之上时,脑中却自然浮现出融合强化的朦胧意象——如早已刻入本能。
改造过程一分一秒的过去。
待最后一缕流光融入镜身,菱花镜外观虽无大变,但入手更显沉实,镜面澄明如洗,映照纤毫可见。
林守心能清晰感知其中新蕴的幻化之力与稳固之基,与镜的联系也愈发紧密。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