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芸娘。”明慧公主的说道：“那贱婢……竟诓骗本宫。”

　　“芸娘是吧？记下了。”

　　孟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团阴气，像记账本一样用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还有呢？她背后还有人吗？她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或者信物？”

　　明慧公主被孟瑶这专业情报贩子的架势带偏了，下意识地努力回忆：“她似乎格外珍视一枚黑色玉佩，从不离身，上面似乎有……扭曲的纹路……”

　　“黑色玉佩，纹路！”

　　孟瑶眼睛一亮，赶紧又在记账阴气上添了几笔，“好线索，还有吗？你还恨谁，咱们列出来，我立刻替你报仇。”

　　“当然，这个是额外服务，是另外的价钱……不过你要是有其他消息也能抵。”

　　于是，在这光怪陆离，随时可能崩塌的梦境边缘，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玄阴之体的少女，和一个百年的公主怨灵，并肩坐在块相对稳定的梦境碎片上。

　　一个一边啃着阴气零食，一边拿着小本本真记录，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这个该杀！”

　　“那个太过分了！”

　　“放心，这仇我给你记下了！”

　　另一个则从最初的怨恨倾诉，慢慢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吐槽抱怨。

　　将生前宫闱的倾轧、背叛的痛苦、漫长的孤寂，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孟瑶时不时递过去一团零食安慰，或者义愤填膺地附和几句，充分扮演了一个复仇代理人的角色。

　　“小人，当年没少在背后诋毁林郎与本宫。”明慧公主恨恨道。

　　“记下了，我遇见他们见一次打一次。”孟瑶拍着平坦的胸脯保证。

　　“还有那管事的太监，吃里扒外……”

　　“太可恶了！这种贪官污吏，死了也不能放过。”

　　小半天的业务洽谈和情感倾诉下来，明慧公主身上的怨气竟然肉眼可见地平和了不少。

　　虽然魂体依旧残破，但那双眼睛里，疯狂之色褪去，多了几分属于明慧本身的灵动与情绪。

　　“你……很有趣。”

　　明慧公主看着孟瑶，语气复杂。

　　孟瑶收起记账本，满意地拍了拍手：“那是，跟我做朋友，保证你不亏，现在记好了，咱们按个去复仇。”

　　“现在？”

　　“当然，不然一会儿这儿塌了，就不赶趟儿了。”

　　……

　　与此同时，

　　孟瑶接收到关键信息是，都用同源之力送到他跟前。

　　江无涯给的资料上说，大乾朝上下崇信方术，其司天监更专擅为宫廷搜罗、炼制各类非凡异物，以求长生之道。

　　因其行事诡秘异常，后世许多禁忌之术，皆被视作源于彼时。

　　其门人身份，皆以幽冥瞳纹路为凭。

　　这不就是芸娘玉佩上的标记么。

　　如果芸娘是给他们传递消息的，那林待诏和公主被困于此，可能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只是他们要这么多怨煞之气来做什么。

　　炼制非凡异物？还是求长生？

　　思考之余，林守心已经找到支撑这里的核心，扫视着这片虚无和最大阴气节点。

　　镜子都裂开了，梦境居然还能维持，循环还在继续，这么大的皇宫，三天一往复，产生怨灵不计其数。

　　而且有些怨灵到一定的程度都会往这写节点填充，以至于这些地方就像是储存的怨煞之气的仓库。

　　之前找到的储存仓库，都能获取许多信息，不知道这么的大哥阴气节点能获得多少信息。

　　林守心伸出双手，指尖灵光暴涨，不再是温和的探查。

　　“镜影随形，心灯引路。虚室生白，器自归来。净心瓶，出。”

　　“玄元镇域，第一重，镇域·立界，玄元定基，镇域方寸。”

　　以净心瓶为中心，瞬间展开一个稳定领域，将阴气节点团团围住。

　　领域内青白流转，所过之处，扭曲的梦境碎片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连呼啸的阴风都为之凝滞。

　　似乎感应到进攻力量，一股阴冷且带着强烈抗拒意味的能量瞬间爆发，试图将净心瓶力量排斥出去。

　　“果然有鬼！”

　　林守心冷哼一声，全力催动净心瓶之力。

　　“玄元镇域，第二重：镇域·噬灵，纳灵归墟，万秽吞绝。”

　　青白色的光华以他的双手为圆心，迅速向整个镜影覆盖。

　　净化之力与那阴冷能量激烈交锋，发出滋啦滋啦的灼烧声，仿佛冷水泼入滚油。

　　“啊啊啊——！”

　　偏殿之中的老画师突然发出惨叫声，他的灵魂生出出现了与公主点点滴滴。

　　“果然是你，林待诏。”

　　林待诏的魂影发出痛苦的呻吟，这镜影与他魂魄相连，此刻被强行净化，他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随着净化之力的渗透，镜影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扭曲，最后定格在了一处看似无关的场景。

　　那是一条阴暗的巷道，巷道深处，有一扇布满青苔的木门。

　　木门的门楣上，隐约可见清晰的纹路，与芸娘身上的玉佩一致。

　　“找到了。”

　　林守心精神一振，顺着这镜子的载体，找到的了维持虚幻的源头。

　　就在镜像定格的瞬间，一道饱含惊怒的意念，顺着那尚未完全被切断的能量连接，猛地刺向林守心的意识：

　　“小辈。安敢坏我好事？”

　　随即林守心识海一阵刺痛，但他早有防备，净心瓶的辟邪护主之力自行激发，青白之光在识海中一闪，将那恶意的意念冲击抵消大半。

　　他稳住心神，毫不畏惧地以灵觉回应：

　　“藏头露尾之辈，布此恶毒之局，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哈哈哈！”

　　那意念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化。

　　充满了怨毒与不屑声音再度响起：“小辈，凭借一件刚净化的法器，就能奈何得了我？你爷爷林峰都是手下败将，就凭你？”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深夜的老宅里，爷爷林峰背对着他，那时爷爷只说是生了病。

　　“爷爷的旧伤……是因为你？”

　　自打那天之后，爷爷的情况每况愈下，无数碎片拼凑起来，立刻化作焚心怒火。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