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九元蔽天伞
袁刚一把推开指挥车的门,夜风扑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C7点回报:热成像完全失效,红外成像显示内部结构扭曲。”
耳机里传来观测员的声音。
“所有人,原定撤离取消!”
袁刚的声音再度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第九小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立刻靠近古镜斋,确定内部情况。”
他的直觉是对的,林守心这小子,根本就没消停。
袁刚眯起眼,古镜斋那扇木门依旧紧闭。
“启动黑匣。”他压低声音,“所有人退后三百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他们启动黑匣,立刻张开异域空间,瞬间将古镜斋笼罩其中。
九队迅速达古镜斋门口时,异变再生。
只见古镜斋那扇紧闭的木门上方,虚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一股青白与漆黑混杂,肉眼可见的能量涡流凭空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门檐上甚至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紧接着,那能量涡流吐出来一个人,重重地摔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
那是一个穿着练功服,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男人,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桃木剑,看起来有些年头,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八卦图案。
他在地上滚了半圈,敏捷地跳起身,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逼近的第九队时愣了一下。
随后猛地跳脚,指着古镜斋古镜斋的大门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市井江湖气。
“里面的小辈,不懂规矩?”
他挥舞着桃木剑,唾沫横飞:“老子大老远感应到这儿有个阴脉节点松动,想着过来收几个不成气候的小诡。”
他指着那不断逸散出精纯阴气和破碎怨念的能量涡流,气得脸都红了:“你聚这么多阴煞怨灵,搁这儿是要他们当药引子啊,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的骂声在寂静的古街上回荡,把第九队的人都给骂愣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控制这个口出狂言的陌生男人,还是该继续执行探查任务。
而古镜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袁刚在指挥车里,通过队员头盔上的摄像头,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那陌生男人的叫骂。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赵乾么……他怎么也来这里?
“你们这是摄像头?”赵乾看到立刻凑了过去。
“姓袁的,我知道你在看,这小辈简直不讲武德。”
袁刚看着赵乾一个头两个大。
……
古镜斋内,林守心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围观者多数都是观望,唯有一组小队迅速而专业的合围,想必他们是有组织的人,而这指挥的人想必离这里也不远。
还有门口穿着练功服的人,两拨人不是一起的,但显然是认识的。
屋里是上百年的孤魂野鬼,现在已是进退两难,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菱花镜中的黑袍人很显然是与爷爷有过节,甚至还重伤了他,爷爷留下古镜斋还有拾遗补缺录,绝对是有说法的。
在这些事都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暂时不能暴露自己,竖立敌人。
林守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仓促炼器而翻涌的气血,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必须立刻遮掩天机,隔绝内外探查。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货架,最终落在一把靠在墙角,伞骨还断了一根的廉价雨伞上。
那是之前下雨,花了九块九从超市买来的,用了不到一次就坏了。
“材料粗劣,形制残缺……正合虚则实之,废则藏之的炼器至理。”
林守心脑中迅速闪过刚刚解锁的蔽天伞炼制方法。
他一把抓过雨伞,同时另一只手凌空虚抓,那逸散在斋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精纯阴气与破碎的梦境能量,瞬间化为缕缕灰白气流,朝他掌心汇聚。
屋外虎视眈眈,屋内诡话连篇。
林守心并指如刀,以自身精纯法力为刻刀,引动那汇聚而来的阴气与残余能量,直接在那廉价的伞面上刻画起来。
他指尖划过,伞面并未留下刻痕,反倒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符文。
“乾坤倒转,气机内敛。”
“形骸为假,灵光自晦。”
“以废为引,掩此方寸!”
他口中诵念简化的炼器真言,每一句落下,都有一道符文彻底隐入伞骨伞面。
那折断的伞骨,此刻反而成了能量流转的独特节点,引导着混乱的气机形成一种内循环的封闭结构。
然而仓促之间,一丝过于尖锐的梦境残渣未能完全化去,可此刻他已无暇顾及。
当最后一道符文隐没...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几乎在门外赵乾跳脚骂完,第九小队愣神的短短十几秒内完成。
当最后一道符文隐没,那柄原本破败不堪的9块9雨伞,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变化,甚至依旧显得廉价而残破。
但在这伞之下,已然化成黑洞,悄无声息的将古镜斋内所有的异常波,魂体气息,乃至命运轨迹都尽数遮挡在这把伞之下。
做完这一切,林守心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这番仓促之间的炼制,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
他手握伞柄,感受着伞内自成一体混乱而内敛的气机,心中稍定。
“希望能瞒过一时……”
林守心将伞递给孟瑶:“这伞撑开,别关。”
“现在?”
林守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仓促炼器而翻涌的气血,对孟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撑好伞。
孟瑶虽不解其意,还是依言“哗啦”撑开了破伞,站在屋中,模样有些滑稽,却又隐隐透出几分肃穆。
伞面张开的刹那,斋内原本躁动游荡的灵体,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感知到门外赵乾身上凌厉的道炁与第九队携带的特异力场。
危机感让它们本能地放弃了游荡,齐刷刷地朝着屋内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破伞之下。
各个紧紧蜷缩起来,再不敢泄露半分气。
一时间,孟瑶只觉得周身阴风阵阵,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她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孟瑶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握伞的手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