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鸿门宴
孟瑶盯着屏幕上胡甲三那堪称行为艺术的挑衅举动,嘴角刚抽搐着咧开一半。
画面直接怼在了库房中间的那坨屎上,胡甲三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意,好玩不。”
“好玩,好玩,我也要去。”
如意的小身影就要冲了出去,被胡甲三死死抓住:“拉屎有什么好玩的,咱们玩个更好玩的。”
一想到有更好玩的,如意咯咯咯的笑声就没停下:“好啊好啊。”
不仅如意这么说,弹幕上也开始刷屏。
“穿山甲你让我好陌生,都整活了两个多小时,你跟我说还有活儿,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就是,就是,一整个期待住了。”
“我靠,老铁,你这是打算不活了吗,还不赶紧跑啊,我这汗都下来了。”
胡甲三的声音响起:“玩躲猫猫,你藏起来,我去找你。”
如意一想,胡甲三平常都是让他别玩,今天还是第一次主动要求,于是立刻答应:“好啊,好啊,我这就去,你快来找我啊。”
话音刚落,直播场面陡然一变。
先前只能被动围堵的唐家保镖,以及那位一直隐在阴影处的李彦,行动模式瞬间切换。
将胡甲三团团围住:“玩够了吗?”
李彦冰冷的声音透过某种设备,清晰地传到了直播收声范围,也钻进了孟瑶耳朵。
只见胡甲三脚下光洁如镜的库房地砖,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圈圈复杂而耀眼的金色纹路。
纹路迅速蔓延、交织,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封闭法阵,将胡甲三牢牢困在中央。
不等反应,就见胡甲三脸色发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难以出声,接着,身上出现了无数道伤口。
这个场面仅仅维持了两分钟,胡甲三就这样一动不动。
直播就像是卡顿,停滞了片刻,下一秒,胡甲三又瞬间活了过来,喘着粗气。
三秒之后,胡甲三原本受伤的身体又开始受伤,开始窒息,再接着毫无动静。
“李助理,跑了一个小的。”一名保镖迅速汇报。
李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寒冽如冰,嘴角却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无妨。一件有了灵的诡物而已。它的主人还在我们手里,不怕它不回来。”
李彦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怒气:“两个小时的猴戏,也该收场了。”
直播镜头对准了唐家助理李彦,还有四面八方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
他们手中或持特制符箓,或握奇形法器,更有数人占据特定方位,脚下隐约有能量线条与困住胡甲三的法阵相连,显然是在维持并加强这禁锢之力。
“每隔二十分钟,就让他换个方式去死,但别死的那么容易。”
孟瑶来不及管弹幕怎么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都差点脱手。
林守心……到底有没有后手?
看这阵仗,唐家分明是早有准备,甚至可能故意放纵胡甲三闹大,就为了此刻雷霆一击。
她不敢再想,抓着手机就冲向林守心的房间:“林守心,胡甲三他们……”
声音戛然而止,古镜斋内房间里空无一人。
灯还亮着,桌上一杯茶尚有微温,人却不见了踪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属于林守心的松柏清气。
“林守心?”孟瑶心里咯噔一下,挨个房间快速找了一遍,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难道去了唐家。
孟瑶顾不得其他,立刻拿着手机在1群发了句,唐家在哪儿。
群里似乎很震惊这号主人的出现,但很快就有人发来了唐家的地址。
……
几乎是同时,林守心脚步猛然一顿。
他清晰感觉到,与自己仅一墙之隔、刚刚还有鲜活气息传来的孟瑶所在之处,那股熟悉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隐匿,不是隔绝,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凭空抹去,瞬间彻底地消失。
“孟瑶!”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几乎瞬间就穿过侧门,出现在孟家丧葬店内。
孟瑶父亲的书房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
林守心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感知如无形潮水般最大范围铺开——方圆两千五百米内,一草一木,一虫一蚁,能量流动,气息变换,尽在感知之中。
完全没有孟瑶的气息,也没有强行掳掠留下的空间波动或法术残痕,对方的手段,高明且诡异。
就在他心中寒意骤升之际,一个平和的声音悠然传来:
“林老板,不必费力寻找。在下并无意伤害无辜之人,孟姑娘此刻安好,只是换了个清静地方休息。”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今夜月色尚可,不知林老板是否愿意移步城南外意轩一叙?”
意轩?林守心快速搜索记忆,那是城西一处颇有格调的私人茶舍,以环境清幽安保严密著称。
四周几乎环山傍水,十分隐蔽。
避无可避,这样的手段,想要弄死两人很简单,这么大费周章的到底是做什么?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没有多余的动作,林守心步履沉稳地走向古镜斋正门,一步踏入了门外沉凝如水的夜色之中。
载着林守心的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驶离城区往城南而去。
林守心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感知如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扫描、收回,再扩张。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人,忍不住搭话:“老板,去意轩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消费也高得吓人。您是去谈生意?”
林守心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司机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自顾自感慨:“那地方,依山傍水的,修得跟古代王府似的,我们这种开车的也就送客到门口远远瞅一眼的份儿。”
林守心没有接话,司机眼看对方没有说话的想法,直接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意轩到了。
车子在一条清幽的柏油路尽头停下,前方是一座中式园林的大门。
门前灯光柔和,却照不透门内深沉的夜色与隐约的亭台楼阁。
“只能到这儿了,前面不让进了。”司机师傅说道。
林守心付了钱,推门下车。
几乎在他双脚刚踏上地面的瞬间,那两扇厚重的仿古木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剪裁合体中式制服的人,对着林守心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
“林先生,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林守心看了他一眼,门童身上黑气流转,准确说,这里面的人都黑气流转,甚至有三个身上都是黑红之气,显然都不是善茬。
身后,出租车并未立刻离开,司机师傅忍不住探头张望,看着林守心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那幽深曲折的廊道中,嘴里啧啧两声:“还真进去了……这年头,真人不露相啊。”
木门在林守心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点声息与光线。
门内的回廊曲折,光线昏暗,仅有几盏古式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和两侧影影绰绰的假山竹影。
领路的门童步伐轻快,始终领先林守心半步,并不回头。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庭院,中间有一方水池,池边一座精巧的水榭,檐下挂着几盏明亮的宫灯,将水榭内照得通明。
水榭中空无一人。
门童在水榭前的台阶旁停下,再次躬身:“林先生,请在此稍候。”
说完,竟不再多言,转身就沿着来路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没入黑暗的回廊。
林守心站在庭院中,目光扫过水榭、水池、假山、以及四周看似静谧的阴影角落。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庭院绝不空旷。
至少超过二十道带着明显敌意和杀气的隐晦气息,从四面八方将他隐隐包围,锁定了他的每一个可能移动的角度。
这鸿门宴,看来是要要他死啊!
林守心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踏上通往水榭的台阶,就在他右脚即将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
“动手!”一声低沉的冷喝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