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助你一程
净心瓶吞噬的怨煞太过庞大,反馈回来的冲击也远超想象。
要不是最后明慧公主关键时刻给孟瑶帮助,说不定当场就没了,孟瑶最不想欠客户人情。
于是强忍眩晕感试着联系:“林守心,你那儿怎么样?”
可心神之力消耗过度,传递出的意念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断断续续,根本无法清晰传达。
她焦急地望向身旁的明慧公主,公主的魂影比之前更加透明。
“我们在……相聚。”关键时刻,林守心的声音传来。
“在哪里?”孟瑶急忙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孟瑶此刻就像是没有了信号,最关键的信息没有获取到的抓耳挠腮。
没有时间犹豫,孟瑶咬紧牙关对明慧说道:“我们过去,直接去找他。”
两人开始艰难地往林守心最后出现的力量区走去,明慧公主的魂影在行进中愈发摇曳。
孟瑶不得不用血棺锁链将她缠住,拽着她前进。
在两人快要靠近时,孟瑶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最后一丝维系着方向感的心神之力终于消耗殆尽。
前方的感应变成了一片黑暗的虚无,完全勘察不出林守心在哪里,或者是否走错了方向。
明慧公主清晰地察觉到了孟瑶的困境,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时间的无几,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强求那似乎遥不可及的最后一面。
看向脸上写满不甘和汗水的孟瑶,虚幻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极淡却温和的笑意:“孟姑娘……既然天意如此,不必强求。”
孟瑶心中酸楚难言,努力尝试晕眩加剧,连维持自身形态都变得勉强。
“不,我偏不,天意如此我也要强求,硬求,不择手段的求。”
明慧的魂体轻的像是随时飘散,看着执着的孟瑶,忽然温柔的笑了。
她靠近孟瑶,阻止对方自残式的尝试,缓缓说道:“孟姑娘,最后……可以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同沙漏中最后的细沙,孟瑶将明慧带到了太液池边。
汉白玉栏杆旁,明慧望向宫殿巍峨的围墙,那里什么都没有。
明慧公主眼中带着一丝遗憾,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孟瑶喘不过气。
“林守心,你快点……”孟瑶大喊一声。
就在明慧公主的魂影即将彻底湮灭,最后一点轮廓也要融入虚无的刹那。
一道青白色的光芒,撕裂一切阻碍的气势,从混沌深处迸发。
光芒之中,林守心一手紧握着表面符文狂闪的净心瓶,另一手虚引着一道同样近乎透明却隐约能看清官服轮廓的青年魂影,踉跄地闯了过来。
林守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衣袍上也有多处破。
“赶上了……”
林守心喘着粗气,目光急速扫过即将消散的明慧公主和几乎脱力的孟瑶,瞬间明白了时间不多。
他立刻对林待诏的魂影问道:“长话短说,当年引你入局,构陷公主的黑衣人是何人?”
林待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声音急切而破碎地回答:“那人身形高大,左手手背有一道……十字旧疤,是……司天……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取出来的,多说一句便消散的更快。
要是再说下去,怕是立刻魂飞魄散,时机稍纵即逝,林守心放弃了追问。
“今日,你与我有因果,我便助你一程。”
林守心低喝一声,将体内最后一股尚未耗尽的同源之力,混合着自身残存的所有心神,灌注到明慧公主和林待诏近乎溃散的魂体之上。
随着力量注入,一道温和而明亮的白光自林待诏魂体深处被唤醒,骤然亮起。
光芒中,他的身影清晰了许多,身着待诏官服的林逸之面容温润。
林守心指引着这股力量,将两人最后的相遇之地,定格在了太液池那座汉白玉拱桥的中央。
“……愿以此身,承卿之悲欢;愿以此魂,绘卿之容颜。轮回可逆,时光可覆,唯此心不变,唯此情……不悔!”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郎……真的是你?”
她虚幻的手指抬起,却停在半空。
林待诏的虚影温柔又痛楚地注视着她。
“是我愚钝,是我无能,未能识破奸人诡计,未能护你周全……让你等了这么久,苦了这么久……都是我的错……”
他试图抬手,想要拂去她脸上不存在的泪痕,却又因深深的愧疚而不敢贸然触碰。
慧公主终于上前,投入了林待诏的怀抱。
随着两人相拥,百年的执念终于得到了解脱,开始消散。
然而,循环虽破,执念虽解,但公主与林待诏的魂魄被镜中界力量和百年怨气侵蚀太久,早已与梦境深度绑定,魂魄本源受损极重。
虽有心脱离,却无力自行往生。
他们的魂影在相拥中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
“无碍,”两人相视一眼:“能再见一面,心愿已了。”
“多谢两位。”
两人冲着孟瑶和林守心行了礼。
孟瑶维持着血棺锁链,敏锐地感知到两人魂魄的脆弱,难受又急切:“他们……好像要撑不住了!”
“林守心……”
她已没了办法,求助似乎看向林守心。
林守心面色凝重,他擅长破煞净化,但对于引导如此虚弱又纠缠深厚的魂魄往生,常规手段已然来不及。
他看着那对相拥却即将消散的魂魄,忽然想起孟庆山走前的交代:
“吾辈执掌阴阳渡,非为降妖,实为送行。
往生者,无论尊卑恩仇,临行一碗饭,净面整衣冠,此乃人道,亦为鬼道。
让其带着世间最后一点暖意上路,方是真正的往生。”
孟瑶与公主之间的同源感应,她那份发自内心的悲悯,才是执行最后总行的最合适的人选。
“孟瑶,送他们往生……”
不等孟瑶回应,林守心立刻盘膝坐下双手印诀猛然一变,数道宁神安魂的符文被打入孟瑶周围,形成一个辅助法阵。
“我……”
我不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