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女子的话音落下,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
月光透过窗棂缝隙,切割出慧苦长老微微颤抖的背影,以及那女子近在咫尺,玲珑起伏的身躯曲线。
觉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这场景怎么说呢,凝神灯油的聚集心神,让他非常敏锐的捕捉到,这女子身上不仅仅是情欲诱惑,还有一丝怨念气息。
这些气息从她身上悄然生长,丝丝缕缕开始缠上慧苦。
慧苦没有睁眼,而是无奈的摇摇头道:“施主……何苦如此。前缘已了,尘障当消。你此举……是在毁你自身,亦在毁老衲百年功行,更会污了佛宝。”
“佛宝?”女子轻笑,笑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讥诮,“大师心心念念的佛宝,比活生生的人心、人情、人欲更重要么?”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慧苦僧袍的领口,冰凉的触感让老僧又是一颤,“情缘了不了的,不是你说了算。我夫君冤死狱中,家破人亡之时,我跪遍应天府寺庙求告无门。
是你,慧苦大师,在化缘途中给了我一句‘因果循环,皆有定数’的开示,还给了我一碗清水和三枚铜板……这样的情缘如何能断?”
她的声音妩媚动人,但却平静的出奇:“后来我走投无路,沦落风尘,以色事人,心中一点恨意与不甘支撑着这副残躯。
听闻护国寺要铸旷世佛宝,开光百日,汇集万民愿力……我便来了。
世人都说我佛慈悲,不知道你们这金光灿灿、寄托万民希望的佛,能不能渡我这样带着怨恨苟活的……”
人字未说,她身上那层绝色的皮囊似乎模糊了一瞬,月光下,觉明这才看见对方脚下没有影子。
这女子,恐怕早已不是纯粹的活人。
慧苦长老显然也感知到了这股怨煞之气,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并非情欲迷乱,而是一丝复杂还有一丝竭力压制的悲悯。
“你……你竟以身饲邪,纳怨入魂?”慧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此法绝无善终,你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超生?”女子惨然一笑,泪珠终于滑落,滴在慧苦的手背上,竟带着灼烧般的嗤嗤轻响与黑气,“我这样的人还配吗?地府可还收我?”
说着她双手已经缠上了慧苦道:“今晚,要么你破戒,心神失守,让这开光仪式沾染情欲秽念;
要么……你就亲眼看着我,用这身怨煞,撞碎你那未完成的佛宝灵光。”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周身开始冒出肉眼可见的淡淡黑气,房间内的温度骤降,烛台上的铜饰瞬间凝起白霜。
她张开双臂,不再试图贴近慧苦,而是面向大雄宝殿方向。
就在一瞬间惊慌之余,原本眼神还算是清明的慧苦大师,此时放下手上的福珠,解开自己的袈裟,念叨了一句:“我佛慈悲,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大半,就要从了这女子。
一时间,觉明都不知道要同情谁,但是结合只言片语,他能大概确定在这时,也就是今晚过后,铜像就会染上怨煞之气。
看到这里,觉明猛地从藏身处跃出,瘦小的身体爆发出不符外形的敏捷,撞向精舍的侧窗!
“砰。”
窗棂被撞开,觉明滚入室内。
女子施法骤然被打断,黑气一滞,她猛地转头,声音带着些许轻笑:“小和尚你如此激动,是想加入我们一起吗?”
觉明一进入房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血液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去。
作为一个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归零的纯正处男,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冲击,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理智,也就这时,着了道。
女子直勾勾的盯着觉明,似乎是通过这层皮囊,看到了林守心。
林守心被这眼神看的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忘了。
方才那绝色女子已重新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侧卧着,曲线在纱下若隐若现。
她一手支颐,眼波流转:“小和尚既是外来者,又何必再拘着那副皮囊?你看,这里多好,没有戒律,没有清规,只有你我……”
她轻轻抬手,指尖掠过自己光滑的肩颈,纱衣滑落半分,露出更多惊心动魄的白皙。
另一只手,则朝着林守心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具暗示性的勾引动作。
林守心脑子嗡的一声,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女人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和尚?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处男的生理本能和濒死的危机感在颅内激烈交战,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不看一击,随时都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万劫不复。
就在那女子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僧袍的刹那,林守心灵台深处,一点冰凉温润的触感骤然爆发。
是诡物升级之后获得的能力——因果尺墨。
它似乎感应到了自己正面临的巨大因果牵引,竟然不自觉的蠢蠢欲动。
几乎是本能的福至心灵,意识沉入奋力一抓。
低头看去,一柄长约二尺、非金非木、通体呈现暗沉墨色、边缘流淌着淡淡金色光晕的戒尺,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尺身微温,触之却让人灵台一清,尺面上隐约有无数细密到无法辨认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不容亵渎、丈量因果、裁定是非的肃穆气息。
因果尺,竟然实体化。
来不及细想这玩意儿怎么用,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看着那已经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女子,抡起手中沉甸甸的因果尺,没头没脑地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奇异回响的击打声,在厢房内炸开。
“啊——!”女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痛呼,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她身上被尺子抽中的地方,薄纱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的白皙肌肤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尺痕!
她触电般向后弹开,脸上的媚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恼怒。
“你有病吧,你打我……”
她声音尖利,似乎没料想到这个小和尚竟然有如此反应。
时不时和尚都是这般不解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