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天启大明1620

第3章 乾清坤夷

天启大明1620 庐州观月 4240 2026-01-21 09:26

  孤不是神宗万历皇帝,也不是唐中宗李显。

  你们更不是高拱,亦不是武则天。

  难道还想替孤做了主?

  是要学高新郑孩视天子,还是想女主大明?

  在喧闹无比的乾清宫正殿内,朱由校任由这些人各自彰显着所谓的‘忠君爱国’。

  而他只是平静开口。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

  然而。

  这番话之后。

  整个大殿内,肃然寂静。

  却又在无声之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西宫李选侍最先露出惊惧的神色。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的?

  东林党如今在朝的内阁次辅刘一燝、群辅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礼部尚书孙如游更是心中一悚。

  至于被朱由校目光扫过的杨涟。

  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自己明明已经算计到了所有。

  先前已经胜券在握。

  可是……

  欲主于孤乎。

  只是五个字。

  却能够表达出无数的含义。

  这可比当初高拱孩视天子还要严重。

  这是被李选侍养出来的那个胆怯秉性的皇长子?

  一念之间。

  杨涟浑身一震。

  难道过去都是假象?

  皇长子过去一直在藏拙?

  而方从哲等人,却是眼前放光。

  锋芒显露!

  藏拙十几年的皇长子,这是选在了先帝驾崩之日,显露出藏了十几年的锋芒!

  方从哲再一次抢先开口:“殿下嗣君之位,克继大统,便是天子,敢有主天子者,乱臣贼子尔!”

  进献忠心之后,方从哲亦是试探着打量起,今日生出惊变的皇长子。若是此刻这位皇长子顺着自己的话,完全可以将东林党人打成乱臣贼子!

  这位生出变故的皇长子,到底是真的过往藏拙,今日显露锋芒,还是小儿一时突变。

  此刻一试便知。

  杨涟浑身一紧,替天子做主,这可是形同忤逆的大罪。

  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朱由校是否是藏拙,选在今日彰显锋芒的他,惊惧之下惶惶不安的跪拜在地。

  朱由校却没有急于再次开口。

  今日内廷外朝,种种算计。

  随着自己一句话,已经生出变故。

  尚未即位之前,自己不需要再表露什么了。

  给出一个态度,镇住各方就已经足够了。

  多做多错。

  少做少错。

  不做不错。

  至于今日乾清宫中已经发生的事情该如何定性。

  悬而不决,按下不表。

  比现在立马做出决断,更能震慑各方。

  拥挤的乾清宫正殿,内外之人无不心中悚惧,人心彷徨,互生猜疑。

  原先一直侍奉在李选侍身边,为其出谋划策的太监李进忠,猛的一窜,叩拜到了朱由校跟前。

  “先帝晏驾,国不可一日无君。”

  “殿下乃是先帝长子,茂质英姿,克荷神器。新君临朝,执掌乾纲,袖藏造化,生杀予夺,口含天宪,皆出殿下。”

  首辅都能喊出朝中有乱臣贼子的话了。

  也不妨自己临阵跳反。

  自己以前没得选,只能投靠李选侍。

  可如今皇长子明显是更好的选择,正是自己表达忠心的时候。

  朱由校看向突然表忠心的李进忠,只是心中一动,却并未开口。

  不过李进忠的阵前换营。

  却是让殿内众人生出了新的念头。

  户部尚书李汝华立即山呼:“圣明无过于殿下!而今先帝驾崩,内廷与前朝,自当奉殿下令旨行事。臣恭请殿下降谕,止内外之忧。”

  李汝华的话,已经算得上是谄媚了。

  圣明。

  历来都是描述皇帝的。

  这下轮到东林党人慌了。

  同为内阁大臣的东林党人韩爌,唯恐齐楚浙党等人独揽圣宠,赶忙开口进言:“神宗宾天,先帝晏驾,一岁之内,大明连丧二帝。主少国疑,为安人心,以定天下,臣恳乞殿下于今日午时,速登宝位。”

  说着话。

  无论是东林党人,还是齐楚浙党等人,纷纷叩拜在地,恭请即位。

  一旁的李选侍已经懵了。

  转变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她当下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朱由校却只是含悲开口:“今海宇清晏,内无嫡庶之嫌,父皇新丧,含敛未毕,孤若衮冕临朝,非礼也。”

  我爹今天才死。

  你们就要我登极称帝。

  还要不要礼法了?

  众人又是一顿。

  举目之间,忽然发现,他们真的看不透这位新君了。

  朱由校目光扫向众人。

  他仍是面色平静,只是带着丧父之痛。

  “安与不安,不在登极早暮。”

  “处之得宜,即朝委裘何害?”

  主动权和选择权。

  得在自己手上才行。

  此言一出。

  众人又是一惊。

  杨涟与刘一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诧异。

  一个被养在西李身边的皇长子,竟然能知道尧舜之事。

  竟然知道委裘之典。

  这位皇长子愈发不简单了。

  朱由校的目光已经投到在场的礼部尚书孙如游身上。

  “父皇大丧之礼,新君登极大典,礼部何议。”

  孙如游心中一颤,容不得多想皇长子过往到底是都?在藏拙,赶忙回道:“回奏殿下,殿下纯孝之心,天地可鉴。先帝新丧,殿下不欲今日即位。然国不可一日,先期先帝谕令朝臣,择初六日……”

  这位礼部尚书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西宫李选侍。

  随后孙如游方才继续说道:“先期钦天监因议选侍进封皇贵妃,择九月初六日为吉日。臣以为,此乃吉日吉时,殿下可于次日即位。”

  “准。”

  朱由校只是吐出一个准字。

  今天是初一,还有五天时间。

  足够自己理清当下朝局,也足够这些朝中官员反应,让自己看清各方站位。

  孙如游暗松一口气。

  “臣谨奉谕令。”

  杨涟见机,平复心绪,试探着小声开口:“帝位已定,殿下不日登极,臣请殿下再谕。而今神宗尊灵奉前殿,坤宁宫又孝端皇后尊灵,今当择仁智殿奉先帝尊灵,选侍移别宫居。”

  朱由校看了眼杨涟:“准大殓之后,奉父皇尊灵于仁智殿,以安尊灵。”

  西李可是自己要立起来的一个靶子。

  没了西李,自己如何看清朝局走向。

  杨涟心下一沉,悄然低头。

  这位新君当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自己想将两桩事情混为一谈,如孙如游一样,得一个准字。

  新君却只提安置先帝尊灵的事情,而不提西李移居别宫之事。

  不提。

  便是不准。

  朝局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说了什么不重要,没说什么才是关键。

  杨涟心中默然。

  朱由校已经渐入佳境,看向首辅:“正值国丧,劳元辅与英国公在内奉于乾清,诸卿在外操事。”

  杨涟、刘一燝等人神色一黯。

  这就是皇长子对今日所生之事悬而不决的第一刀了。

  将他们踢出乾清宫。

  可谕令已下,众人也只能依次退出。

  李选侍心头已经是一团乱麻,见朱由校未曾对她有何言语,观望了一阵,心有余悸的怀揣着不安,躲入东暖阁中。

  ……

  未得留守乾清宫的众人,自出了乾清宫后,便神色各异,三五成群,分属清晰。

  刘一燝忧心忡忡的回望向乾清宫:“今日一事无成,往后该当如何是好?”

  皇长子身上的变化,实在让人心惊。

  杨涟面色阴沉,看向身边四位东林同人:“今日有变,非我等之失。然皇长子绝不可假于妇人之手,我等忠言不纳,皇长子难道还能拒了满朝官员的谏言!”

  刘一燝目光一震。

  在他身边的群辅韩爌,压着声音道:“文孺要召集百官进谏?”

  杨涟点点头:“阁老慧眼,我虽不知皇长子今日为何有此变化。可想来,大抵离不开新朝将立,心生志向。但十五岁的孩子,又能懂什么治国之道?群臣进谏,物议沸腾,想来便会生出退意,届时自会再召诸公辅政。”

  他是要用百官进谏,压住这位今日突生变化的皇长子。

  一个孩子。

  再有什么念头,能挡得住满朝官员的物议吗?

  定下谋划,杨涟心中原先那份惊异,也随之烟消云散。

  众人闻言,一番思虑,无不点头。

  百官进谏,倒是个好办法。

  新朝将立之际,正合做这样的事情。

  然而。

  百官进谏。

  亦可称作百官逼宫。

  此道于他们而言,熟稔尔!

  ……

  另一头,朱由校已经是重新回到西暖阁内。

  暖阁私下无人,门窗紧闭。

  朱由校盘腿坐在榻上。

  而在榻前,立着先前被他点名随侍入内的一人。

  是不久前临阵换营的太监李进忠。

  “李进忠。”

  朱由校淡淡开口。

  李进忠浑身一颤,赶忙叩拜在地:“殿下。”

  朱由校余光扫向这人,神色有些玩味和揣测。

  “孤记着,似你等入宫之时,多有更名,你可有之?”

  李进忠心中一动。

  自己原先为李选侍出谋划策,求得就是能在这宫中往上爬。

  先前见皇长子生出变故,自己临阵换营,同样是为了求得新君看中。

  心中狂跳不止。

  他当即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圣明无过于殿下。”

  “奴婢不敢欺瞒殿下。”

  “奴婢入宫之时,确曾改过名。”

  “奴婢原名……”

  “魏进忠。”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