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凌忌。”
“年龄?”
“二十四。”
“你今晚……”
“等等!”
在凌忌忍不住出声打断的同时,旁边也响起了略显无奈的悦耳嗓音。
“老蒯,现在不是审问犯人,你把你的表情和话术都收敛点,别吓着人家。”
闻言。
坐在凌忌对面负责问话的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对不起,队长,我这……我这职业病又犯了,”
蒯志诚搓了搓手中的笔杆,向凌忌不好意思地笑笑。
“也得向你道歉,小同志,怪我业务不太熟练,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但请你放心,我们异调局也是为人民……”
“行了,我来问吧!”
短发干练的年轻女子摆摆手赶走蒯志诚,取而代之坐到了凌忌对面。
“你好,我叫陈渔,”
短发女子语气柔和地说道:“你的资料在赶去你家的路上我们都看过了,我比你大一岁,叫你小凌不介意吧?”
“当然,”
捧着热茶的凌忌诚挚地答道:“我还得谢谢你们及时赶到救了我。”
陈渔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置可否地笑笑,“那好,小凌,那咱们就直入主题吧!
首先,我想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也请你以不用想太多,只需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就好。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凌忌没有沉默太久,很快便直视着陈渔那张清丽的脸给出了答案。
“今夜之前半信半疑,今夜之后深信不疑。”
“看来你是个懒得隐藏的聪明人,咱们可以省略那些无用的废话了。”
陈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与同样认真的凌忌对视。
“其实刚才的误会不怪老蒯,你的情况在异常事件中都算非常特殊的那批了。
毕竟我们以最快速度赶到事发地,大多数情况也只能收尾、收尸,就算有幸存者也很少有人像你这么神智清明、完好无损,甚至还能……”
陈渔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凌忌身后那道宛若雕塑般静止的苍白鬼影。
这也是她,一位机动特遣队队长亲自坐镇审讯室的原因。
那是一只鬼。
一只对凌忌“言听计从”的厉鬼。
这个报案求救的年轻人不仅以凡人之躯让一只厉鬼陷入了死机,甚至还能让其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在审讯室镀金单向玻璃的另一面,几位大半夜被叫醒的专家正紧锣密鼓地分析着这一人一鬼。
而且从另外的细节也能看出这位年轻人的缜密心思。
直到回到异调局。
经过各种方式与信息的核对,确认自身安全后。
凌忌才睁开了始终紧闭的双眼。
这种定力与心性,足以让半夜加班的异调局干员们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
他们心中的疑惑与好奇,正通过耳机传到陈渔这边,再通过后者的嘴问出去。
“关于我是如何应对这只鬼的……”
凌忌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实在不好意思,但我真不能说,这关系到我自己的命。
别看它现在好像没什么危害,但那是我约束的结果。一旦让这只鬼摆脱了我的约束,它绝对会造成极其恐怖的后果!”
“凌忌,请你不要紧张。”
陈渔出乎意料地善解人意。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实现了许多御鬼者梦寐以求的操作——让鬼死机。
无论你是否情愿,你都已经踏入了真实的世界——人鬼共存的世界。”
凌忌平静地看着她,轻声问道:“御鬼者……鬼死机……看样子,鬼已经被发现很久了?”
“用‘发现’不太恰当,更准确些应该是‘复苏’,鬼,已经开始复苏了。”
陈渔招了招手,示意蒯志诚把资料递过去。
凌忌打开厚厚的文件夹,图文并茂的绝密资料映入眼帘。
瀛岛京都录像带杀人事件、八尺夫人杀人事件;米国犹她州教堂屠杀案、蜜西西比州农场人头马案;东南亚……
那一具具血腥惨烈的尸体,那一幅幅诡谲恐怖的图像,无不在告诉凌忌一个残酷的真相。
世界的确发生了某种不妙的变化。
而自己也已经涉足其中,再也回不到原先平静的生活了。
“所以……你们是处理这些鬼东西的专业人士?”
凌忌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陈渔。
“看来你们的保密级别比其他单位都要高,否则我也不会现在连你们的来历都不知道。”
“别急,我现在就告诉你,”
陈渔微微一笑,“为了应对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凶险的异常事件,三年前,异常事物调查局成立。
至于我们的工作成果,这三年的风平浪静应该足以说明。
小凌,我现在代表异调局正式向你发出邀请,你已经见识过鬼的恐怖,而且也展现出了过人的胆识与非凡的能力,我相信……”
“不好意思,我能拒绝吗?”
“啊?”
陈渔第一次露出惊奇的表情。
“这……从你的履历来看,你应该并不排斥,甚至会主动……”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凌忌神情坦然地道:“当然,如果拒绝会得到监视居住、外出报备之类的特殊处置,那我也很乐意成为你们的一员。”
“请别这样说,”
陈渔叹气道:“你没有犯罪,甚至我们要感谢你及时让这头鬼陷入死机,没让它祸害更多人。”
旁边的蒯志诚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保持了沉默。
房间陷入了郁闷的安静。
凌忌很熟悉陈渔藏在披肩短发里的耳机,他也很清楚隔壁肯定有人正在给她出主意。
因为这些流程,凌忌之前工作时也玩过很多次。
他不再多说,只重新翻开文件,认真地浏览起来。
过了几分钟。
陈渔开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我现在才知道你当时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你主动离职。”
她递给蒯志诚一个眼神,“剩下的流程就让老蒯配合你吧!
你曾经和他曾经是同行,你们俩脾气也挺像,交流起来应该更舒服些。”
说罢。
她起身离开,也撤走了房间里无形的压力。
凌忌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
那股压力并非来自陈渔,而是来自她的影子。
那股压力也并非是对凌忌,而是针对他身后的苍白鬼影。
毫无疑问。
能让鬼感到压力的只有鬼。
陈渔影子里藏着的东西,和凌忌背后的东西殊途同归。
都是鬼。
房门关闭。
陈渔窈窕的背影被挡在门外,也隔绝了凌忌探究的视线。
“小凌,唉……让你这样的好同志离开岗位,真该把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拉去枪毙!”
耳边传来蒯志诚的声音。
相比之前审问犯人的语气,眼下蒯志诚说话简直不要太温和。
他眼神亲切地拿来纸笔,“既然你不想加入异调局,我们自然也不会强迫。
只是你也清楚鬼的危害,所以我们还是希望能与你达成合作。
针对你的情况,局里也有方案,福利待遇也不少,不正式任职也没关系嘛!
比如只需要汇报异常的情报员、需要有限度侦查异常的调查员、还有有一定权限主动接触并解决异常的执行官……”
“这不就是线人么?”
凌忌咧嘴笑道:“老蒯啊!你说的好处总不会是拖欠再拖欠,到死都不给的线人费吧?”
“类似,类似!不不不!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蒯志诚自来熟地从兜里掏出半盒烟。
他刚往自己嘴里叼了一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取下来别在耳朵上。
“至少局里给你的东西绝对良心,而且绝不会拖欠!”
他掰着指头给凌忌画着饼,“比如能检测是否有鬼的蜡烛,能限制鬼的赤金龙须袋,还有能吸引鬼的阴纹铜钱……”
“听着不错,”
凌忌边听边点头,“那么,我该当上什么级别的线人才能得到呢?还有,这些又需要我填什么呢?”
“噢,这个啊!”
蒯志诚随口科普道:“这个是厉鬼档案,经过这些年的研究统计,我们也大概弄清楚厉鬼的一些情报了。
就比如这分类,我们相当怀疑厉鬼复苏与传说中的五浊恶世有关。
所有现世的厉鬼大致可分为五类,分别是:灾劫浊、知见浊、烦恼浊、众生浊以及命数浊。
其中,灾劫浊鬼大都是与实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