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杉住在十四楼，走楼梯上去。”
“是。”
行动计划在抵达之前就做好了。
所以陈渔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即便是来“观察学习”的凌忌也默默跟随。
他可不是来镀金的。
只见龚彪一马当先，每一步都跨越了至少三个台阶，噌噌噌地往向上赶去。
陈渔和蒯志诚也步伐迅捷地跟上。
爬楼对凌忌来说不算考验，颓废的日子没有摧毁他的身体素质。
抵达十四楼。
凌忌只是微微喘息，很快便平稳了呼吸。
“底子可以啊！”
龚彪轻声赞叹。
旁边正在为手枪加装消音器的蒯志诚有些自豪：“那是！小凌同志以前那可是我的同行，体能必须过关呐！”
“比不得三位大佬。”
凌忌的谦虚并不敷衍。
因为这三人的体能简直变态，别说呼吸急促，就连脸都没怎么红，可见其身体素质绝对是经受过高强度训练后的结果。
“最后检查一遍弹药、护符，没问题就准备开门。”
蒯志诚熟练地拉开枪膛，黄澄澄的弹头安静地躺在里面蓄势待发。
龚彪则从身侧的尼龙袋里抽出了一把形似霰弹枪与弓弩结合的奇特枪械。
通体黄铜色泽，没有多余装饰。
但当它出现后，凌忌仿佛能闻到一股逐渐强烈的刺鼻硫磺气味。
而作为队长的陈渔并没有用枪，只拎着一柄黝黑的多棱细剑。
“完毕。”
“完毕。”
陈渔拉着凌忌往后，与前方准备完毕的蒯志诚二人形成了简易的行动阵型。
“行动。”
随着她一声令下，蒯志诚打开了唐杉公寓的密码锁。
房门只开了一条缝。
四人都躲在门后没有立即进入。
灵异事件的探查，不同于需要快速解决敌人的城市CQB。
灵异事件中，有时候慢比快更重要。
房门裂开的缝里不见光亮。
但凌忌在情报里看过唐杉公寓的建造布局图，按理来说，房间里该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才对。
所以大白天屋内还昏暗一片，只能是有人把窗帘都拉上了。
“点一根幽光显影烛，探一下里面有没有灵异。”
蒯志诚与龚彪显然配合过很多次了。
得到陈渔的命令后。
龚彪脚下挪动来到了靠近门缝的位置警戒，而蒯志诚则稍稍退后，从腰间的武装带上抽出一根白里透黄的浑浊蜡烛。
嚓——
绿幽幽的火苗蹿升而起，仿佛让周围温度都降低了一些。
蒯志诚右手持枪，左手举着蜡烛以稳定的速度转了一圈。
凌忌惊奇地发现那烛火竟然会在靠近门缝时跃动变大。
“啧，还真有脏东西……”
龚彪余光瞥见这一幕，愈发专注地举枪对准门缝，提放着里面随时可能蹿出来的厉鬼。
“烛火不大，燃烧的速度也不快，里面的东西不算棘手。”
陈渔沉声总结道：“准备突入，先扔几根照明棒进去。
在灵异事件中，如非必要，不要触碰电源开关或任何原有的照明设备，最可靠的永远是我们自身携带的道具，不要为了没必要的节省丢掉性命。”
之后这些话，是她抽空对凌忌传授的经验。
这些都是用人命换来的行动准则。
有些特殊场景下的特殊规则甚至令人啼笑皆非，但无论有多离谱，都绝不是无的放矢的废话。
凌忌默默点头。
从行动开始。
他便如干燥的海绵般饥渴地吸收着陈渔言传身教的宝贵经验。
这些看似没甚要紧的注意事项，往往吃了亏才知道有多重要！
啪——啪——
几根照明棒被蒯志诚掰亮后顺着门缝丢了进去。
这是比军用品还要高级的货色。
民用和军用还要考虑成本，用于灵异事件的照明棒几乎没有成本一说。
只要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起作用，那么一切成本都是值得的。
见门缝里透出光亮来，四人小队终于开始进门探查。
客厅亮如白昼。
蒯志诚用脚将照明棒踢向角落，好让视野中不存在未知的黑暗。
他时刻注意着手中蜡烛火苗的变化。
突然。
当他面朝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时，火苗腾地一下爆燃。
蒯志诚没出声，只看向陈渔，得到后者的点头示意后，小队开始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卧室。
随着距离拉近，火苗跃动的姿势愈发妖娆急躁。
这说明他们离鬼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能与鬼只剩一门之隔。
凌忌本以为会故技重施，再来一遍开门的流程。
没成想确定目标后，陈渔主动来到了最前方。
她接过蒯志诚手里已经烧了三分之一的蜡烛，径直推开了门。
卧室依旧黑暗。
只有门口蜡烛的幽绿火光，勉强照亮了房间内的景象。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整洁得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唯有双人床尾对着的墙壁立着一面落地镜，一名穿着素净白裙的女人正安静地站在镜子前，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美丽。
凌忌不自觉地绷紧了背脊。
即便已经驾驭了变脸鬼，亲眼看到着诡异的场景，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寒意。
陈渔身后也出现了那道熟悉的黑影。
只不过房门虽然打开了，双方却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白裙女人依旧在照镜子，而陈渔似乎也不想打扰她。
双方陷入了有些滑稽的对峙。
但凌忌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集中注意观察那白裙女人。
他越看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么长的头发……还有白裙勾勒出隐约可见的优越身材比例……
凌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唐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吴晓雪。
若不是现在的大学校园不流行什么校花校草了，吴晓雪高低能在表白墙上挂几个学期。
寝室里。
哥几个没少羡慕唐杉这家伙从小就找了个好老婆。
思绪拉回。
凌忌怎么都没法将那个娇憨热情、活泼有趣的姑娘，和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希望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但这是唐杉租住的公寓。
眼前的人，或者说，鬼，多半就是那个记忆中笑容明媚的姑娘了……
而在静默对峙了几分钟后，陈渔终于有了动作。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驾驭的潜影鬼开始了行动，
幽绿烛光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向那照镜子的一袭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