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房间里,那具身着白大褂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斜靠着椅背。
如果不是李玉玲的厉鬼能预示一定时间内可能遭遇的未来,恐怕这只伥鬼还能以尸体的伪装偷袭他们……
从他略显秃顶的发际线,以及门口悬挂的资历介绍不难看出。
这是位深耕医学数十年的专家。
但在鬼面前,他死得悄无声息,连拼死一搏的反抗都没机会。
本该救治更多人,挽救更多家庭的从医生涯,在今天戛然而止。
而这,只是灵异复苏带来的厉鬼侵袭中微不足道的片段。
若不尽快关押敲门鬼,这栋被鬼蜮笼罩的住院楼恐怕将无人生还……
凌忌聚精会神地站在李玉玲身旁。
他右手持枪,左手摸上腰间悬挂的赤金龙须袋。
这也是异调局特制的对鬼专用道具。
形似一只小巧鱼篓,但抖擞开来足以容纳成人体型的厉鬼。
只要将鬼塞入其中,就能将其灵异力量完全遏制。
凌忌没有着急取下赤金龙须袋。
因为根据判断,这具尸体只是敲门鬼衍生的伥鬼。
不值得动用龙须袋关押。
在陈渔操纵潜影鬼潜入室内后,座椅上的伥鬼应激般抽动起来。
它挣扎着直立而起,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动作。
只是在陈渔的运用下,潜影鬼动作极快且瞬间展现出极强的压制效果。
这头伥鬼顿时陷入了僵直。
片刻后,它脚步僵硬地朝外面走来。
在凌忌眼中,潜影鬼就像是从背后贴在伥鬼身上一样操控着后者的行动。
“洞拐,尝试夺取这张鬼脸,看能不能获得有关源头的信息。”
“明白。”
凌忌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
在潜影鬼将伥鬼“运”出门后,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神情认真地回想刚才看到的那段人物履历。
待脑海中这名医生生前的形象与死后灰败死寂的脸逐渐重合。
凌忌这才缓缓伸手,将那张眼皮微微颤动的脸“抚”平。
失去五官的伥鬼仿佛失去了支撑它的内在,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而凌忌则双目紧闭,脑海中一段灰暗的记忆针刺般涌入。
他看到了医生经历的一切,也看到了那只该死的敲门鬼!
咚……
咚咚咚……
正在值夜班的医生刚抬起头,看到门外那道灰袍身影的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快!
太快了!
变脸鬼杀人需要走流程,唐杉公寓的伥鬼得变成蜘蛛形态才能暴起伤人。
可这只敲门鬼只是简简单单敲个门。
没有直接接触,没有任何异常。
仅仅只是敲个门,还是敞开的门!
里面的人就死了。
凌忌不得不怀疑:敲门鬼只要敲了门传出敲门声,不管这门开着还是关着,里面的人都会死!
只要这家伙传出了敲门声,就实现了杀人规律!
凌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推测说与二女听。
“什么!?不用接触都能杀人!?”
李玉玲瞪大双眼,“这……这还怎么关押!”
“鬼的规律绝对不是万能。”
陈渔同样神情凝重,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洞拐,有没有其他信息。”
“太少了,六号目标死得太快。”
凌忌沉声道:“在听到敲门声后,目标刚抬起头看到那只鬼就死了。至于这只伥鬼的能力……”
他的体表突然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些凸起似乎还要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在凌忌及时加固自我认知,这才将新浮现的中年人面貌的鬼脸压制了回去。
他喉头滚动了几下才继续说道:“倒是与门没关系,只是接触后会向目标体内灌注灵异力量使其僵直。
作用在人身上,大概两三秒就能让人无法动弹,五六秒就能要人性命。”
“对付鬼呢?”陈渔追问道。
“应该也有效果……”
凌忌想了想补充道:“但不确定具体效果。”
“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陈渔打着手电环顾四周。
“准备上楼,其他目标都在……”
正当陈渔准备带着凌忌二人继续探索时,一阵呜呜咽咽的压抑哭声飘入众人的耳朵。
“这是……活人?”
李玉玲有些惊喜。
无论如何。
在鬼蜮里发现幸存的活人都是个好消息。
这代表着鬼还没有杀光所有人。
无论是能力有限还是规律使然,都能证明与鬼的博弈还有操作空间。
“别大意,先过去看看。”
陈渔带队朝哭声传来的位置走去。
“洞两,只保留最基础的预警,现在不需要主动预示,短时间内多次使用会加剧厉鬼复苏,你别觉得自己完美驾驭就能随便用。”
“我知道,我知道。”
李玉玲连忙回道:“我知道轻重,放心吧!渔……洞幺!”
凌忌默默跟着走,默默听着二人的对话。
他有些惊讶。
原来李玉玲也是完美驾驭么……
算上自己,这个临时小组里的三名成员全是完美驾驭厉鬼的御鬼者了。
也难怪异调局敢安排陈渔她们带着自己一头闯进鬼蜮。
虽说中式救援讲究饱和式支援,但面对厉鬼这种超乎常理的存在,情报的重要性远大于人数。
三名完美驾驭厉鬼的御鬼者,有感知有压制,算是相当强力的侦查小队了。
神经内科一区一病房。
房门紧闭。
哭声已经比较明显了。
陈渔没有废话,直接操控潜影鬼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她没有让鬼现形,而是借助鬼的视野观察了里面的情况。
片刻后,睁开眼。
陈渔思索了两秒,“洞两,点一根除秽烛。”
“明白。”
李玉玲动作利索地从作战服腰后的武装带上抽出一根猩红如血的蜡烛,点燃后蹿起红火的烛光,驱散了周遭无处不在的冷意。
待她准备就绪,陈渔这才轻轻打开了病房的门。
里面顿时传出惊呼的声音,好在最后的凌忌已经眼疾手快地关好了门。
这才没让声音传出去。
陈渔搬出了异调局早有准备的说辞。
面对这种情况,心理专家准备了很多不同的安抚话术。
凌忌静静地守在门口,视线扫过病房里神情多样的人们。
惶恐、不安、愤懑、困惑……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烫着红棕短卷发的中年胖女人激动地骂道:“医生呢?快点叫医生来啊!
你瞅瞅!你们都看见没!我爸他心电图都平了!我又不是掏不起私立的钱,我可是信任你们公立医院才把我爸送这儿来的!什么突发事件,什么……”
砰——
陈渔也不解释。
只是快步上前手起刀落。
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那女人的脖颈,喋喋不休的噪音瞬间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