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破拆。”铁砧-7说。
格里克上前检查门缝:“结构完整,但门锁机制可能失效了,给我十分钟。”
他开始工作,金属义肢末端的接口转换,弹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不是暴力破解,而是试图绕过锁定机制。
亚历山大利用这段时间观察周围。
过渡舱墙壁上有一块铭牌,大部分文字已磨损,但能辨认出部分:
“……守望站-7……三级禁区……未经……允许……闯入者将……”
后面的文字被刻意刮除了。
伊莱亚斯也在看铭牌,他用手轻轻抚摸刮痕边缘。
“刮痕很新。”他低声对亚历山大说,“不超过五十年,有人来过这里,试图抹去信息。”
格里克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门锁解除,但密封气压可能失衡,所有人退后。”
防爆门缓缓向内开启,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
一股冰冷的空气涌出,带着更浓的金属和尘埃味。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主走廊,高六米,宽八米,足以让重型设备通过。
走廊两侧是强化玻璃观察窗,但大部分玻璃已雾化或破裂,看不清内部。
走廊的照明系统竟然还在部分运作,天花板上每隔二十米有一盏应急灯。
“备用能源。”铁砧-7扫描天花板,“地热能转换,低功率维持,设施核心区域可能仍有完整功能。”
众人沿走廊前进。
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混合着设备低沉的嗡鸣。
那是通风和循环系统仍在惰性运转的声音。
透过几扇完好的观察窗,他们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一个房间里堆放着老式沉思者阵列,机箱敞开,内部结构暴露,像是被匆忙拆卸研究后又遗弃。
另一个房间像是医疗区,手术台、生命维持设备、还有一排排储存器官和组织的冷藏罐,罐体大多已破裂,内容物干涸成褐色残留。
第三个房间让所有人停下脚步。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内部充满浑浊的浅绿色液体。
容器底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但具体形状无法辨认。
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和电缆,延伸至房间各个角落的控制台。
大部分设备已停止工作,但有一台监测仪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缓慢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
曲线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还有东西……活着?”卡洛的声音发颤。
铁砧-7已经走到观察窗前,镜头紧贴玻璃,调整焦距和光谱扫描。
“容器内液体为营养基与静滞剂混合溶液,生命体征信号……来源无法确定,可能为设备残留误差,需要进入采样。”
“我不建议。”伊莱亚斯说,“如果真有生命封存在内,打破静滞状态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
“我的任务包括样本回收。”铁砧-7的合成音毫无妥协余地。
格里克检查房门:“锁死了,而且有独立的能源供应,强行破门可能触发安全协议。”
“那就破解。”铁砧-7命令奴工,“我需要那个样本。”
奴工开始工作。
亚历山大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房门上时,悄悄走到走廊深处。
索菲亚的护身符布袋在怀里微微发热。
他遵循那种细微的感应,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比其他的门小一半,更像是维修通道入口。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狭窄的楼梯,盘旋向下。
楼梯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用暗淡红色颜料涂抹的符号。
与索菲亚画中金属圆盘上的纹路局部吻合。
亚历山大打开头灯,光束刺破黑暗。
楼梯极深,他向下走了至少十分钟,估算深度超过一百米。
温度持续下降,呼吸开始凝成白雾。
终于,楼梯到底。
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尽头,是索菲亚画中的那扇门。
金属圆盘密封门。
直径四米,表面布满精细的几何纹路和无法解读的铭文。
纹路在亚历山大头灯照射下,反射出暗哑的金属光泽。
门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像是需要插入某种钥匙或控制杆。
他走近门,怀里的护身符布袋突然变得滚烫。
几乎同时,监测仪的灵能背景读数疯狂跳动,数值飙升到危险阈值,然后瞬间回落,恢复正常。
门内传来一声仿佛来自极深处的……叹息。
亚历山大后退一步,手按在背包侧袋的刀柄上。
“你在找它,对吧?”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卡洛站在那里,头灯的光芒从背后照来,让他的脸埋在阴影中。
他手里握着一块光滑的黑色石片。
正是他在地下捡到的那块。
“兄长,你不该单独下来。”亚历山大说,手依然按着刀柄。
“你也不该。”卡洛走下楼梯,步伐缓慢,“但我们都来了,因为我们都感觉到了,对吗?这扇门后面的东西……能改变一切的东西。”
他走到门边,举起黑色石片。
石片靠近门时,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与门上纹路产生微弱的共鸣。
“哈根答应过我。”卡洛的声音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只要我能协助他获得控制权,锻炉-IV就会全力支持斯特林家。新的技术、武器、甚至……基因强化,我们能变得强大,亚历山大,强大到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强大到能保护绿洲星免受任何威胁。”
“代价是什么?”亚历山大问,“把家族命运交给外人?释放可能毁灭一切的东西?”
“你不懂!”卡洛突然激动起来,“你从小就体弱,被保护,被纵容!你不知道眼睁睁看着家族衰落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其他贵族看我们的眼神,那种怜悯和轻蔑!父亲选择了忠诚和谨慎,结果呢?我们被困在这个农业世界,每年为了百分之几的产量挣扎!”
他靠近一步,头灯的光芒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容。
“我需要力量,亚历山大,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家族,为了母亲去世前……我说要‘保护好大家’的承诺,而力量……就在这里。”
他手中的黑色石片光芒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