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滑动着手机屏幕,目光扫过战锤40K板块的最新帖子。
标题是,《理性讨论,在帝国当个底层贵族是不是最冤种的选择?》
楼主用洋洋洒洒的篇幅分析了帝国贵族阶级的困境。
既要应付永无止境的帝国税,又要防范同僚的阴谋,还得在审判庭和国教的夹缝中求生存,最后得出结论,“穿越成巢都乞丐都比当贵族强,至少死了没人惦记。”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铁马冰河:楼主漏了最重要的一点,贵族子弟有概率被强征进死亡兵团。
机油佬的扳手:根据《帝国贵族权利与义务法典》第3版第47条,行星总督有权将不超过5%的贵族子弟编入地方防卫军,不是死亡兵团,但死亡率差不多。
帝皇的狗:忠诚即是奖赏!能为帝皇而死是荣耀!
亚空间房产中介:其实可以考虑投奔混沌,四大邪神最近搞促销,纳垢包治愈,奸奇包知识,色孽包快乐,恐虐……包砍人。
林风扯了扯嘴角。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晚高峰的车流在楼下街道上汇聚成光河。
明天还有三个会要开,一份并购案要审,他现在应该去洗澡睡觉。
但他还是点开了回复框。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字符跃上屏幕。
林风:“经过理性计算…楼主命题不成立,根据数据,贵族阶层平均摄入热量是巢都底层的47倍,非自然死亡平均年龄仍高出22.5岁,建议,要成为那33%的赢家,请立即订阅《如何让你的行星防卫军看起来更费预算》。”
发送。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第一步踏出时,手机屏幕突然爆发出不自然的白光。
不对,不是屏幕的光。
而是……空间在坍缩?
林风看见房间的墙壁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光线从每一个褶皱中溢出,扭曲,混合成难以形容的色彩。
一段声音直接在大脑里炸开。
金属的哀鸣,蒸汽的嘶吼,无数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尖叫,祈祷,诅咒。
然后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灌入。
肮脏的巢都街道,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回收油脂和排泄物的气味。
一个瘦弱的男孩蜷缩在通风管道旁,手里攥着半块合成蛋白砖。
远处传来法务部镇压暴动的爆矢枪声,一声,两声,像沉闷的心跳。
男孩的名字是……凯尔?不,是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斯特林,绿洲星的……伯爵之子?
记忆碎片互相冲撞。
林风试图思考,但思考的器官正在被重组。
他感觉到颅骨内侧有东西在蠕动,在缝合,在将两套截然不同的认知体系粗暴地钉在一起。
剧痛。
然后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
“……脑震荡后遗症,但扫描显示神经通路正常……”
“……必须醒来,锻炉-IV的使团下个循环日就到……”
“……如果他永远醒不来呢?父亲,我们需要备用方案……”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油脂。
林风……不,现在他是亚历山大。
他试图睁开眼。
眼皮重若千钧。
更多的记忆碎片浮现。
绿洲星。
一个农业世界,勉强算得上富庶,但位置偏远。
家族经营这里已经七代。
现任家主是他的父亲,马库斯·斯特林伯爵。
一个保守谨慎,在战争中选择错误站队而失去上升通道的男人。
他有个哥哥,卡洛·斯特林,家族继承人。
比他大八岁,已经在管理部分家族产业。
务实,但也短视,对他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有种混合着怜悯与轻蔑的复杂情绪。
还有妹妹,索菲亚,十岁。
母亲在生她时死于难产。
亚历山大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双头鹰纹章的石质天花板,粗糙但厚重。
空气中有薰香的味道,混合着某种金属和臭氧的气息。
“他醒了。”一个平静的女声说道。
亚历山大转动僵硬的脖子。
床边站着三个人。
最近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胸口佩戴齿轮与骷髅徽记的女人。
她的半边脸是机械义体,红色的光学镜头正对着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机械教的技术神甫?
……不,根据记忆,是家族雇佣的医疗侍僧西格丽德。
稍远些站着两个男人。
年长者约莫五十岁,身材高大但微微佝偻,穿着深绿色的贵族长袍,腰间束着皮革腰带,上面挂着一把仪式短剑和几个数据板。
他面容严肃,皱纹深刻,灰色的眼睛紧盯着亚历山大,里面混杂着焦虑和……评估。
马库斯·斯特林伯爵。
年轻者站在父亲侧后方半步,三十岁上下,体格健壮,穿着实用的猎装,腰佩实弹手枪。
他的脸型方正,下巴线条坚硬,褐色眼睛看着亚历山大,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但那神情转瞬即逝,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卡洛·斯特林。
“亚历山大,你昏迷了三天。”父亲开口,声音低沉。
亚历山大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西格丽德机械义体的手臂递过一个金属杯,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缓慢饮用,神经重组后遗症会导致暂时性失语,这是正常现象。”
他接过杯子,小口啜饮。
液体带着微甜和草药味,滑过喉咙时带来清凉感。
他借着喝水的间隙,疯狂整理思绪。
他穿越了。
他成了亚历山大·斯特林。
这个世界……真的是战锤40K。
那些论坛里的设定,那些黑暗的玩笑,那些关于帝国、混沌、异形的恐怖描述,现在成了他呼吸的空气,他身处的现实。
“发生了什么?”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