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阿婆?
从“榕树脚”村回来后,张世琛在万事屋待了几天,处理了些零零碎碎的委托,都是些找猫寻狗、调查些小疑团的事情,没什么挑战性
无敌拳法的修炼似乎又陷入了那种缓慢积蓄的阶段,光靠揍几个不成气候的小毛贼,已经很难让那股“势”有明显的增长了。他需要点不一样的刺激,或者换个环境
他想起之前离岛那个叫“白沙湾”的地方,坐船过去也就个把小时。那里比“榕树脚”更偏僻,几乎没有正经住户,只有一片荒凉的海滩、大片礁石和后面紧挨着的荒山坡
关键是,他偶然听陈老伯提过一嘴,说那荒山坡过去是片乱葬岗,后来平了,但老辈子人都说那地方不太干净,晚上没人敢去。张世琛现在对“不太干净”的地方有点兴趣,说不定能找到点锤炼精神或验证手段的东西,就算没有,那种环境用来磨炼心志、观想“无敌势”对抗潜在的心理压力,或许也有点用处
说走就走。他带了个简单的背包,装了点必需品,又坐船去了离岛,徒步走了段路,来到白沙湾
这里确实荒凉,海水不算蓝,泛着灰绿色,沙滩粗糙,夹杂着很多碎贝壳和石子
背后就是那片荒山坡,植被稀疏,露出大片黄土和黑褐色的岩石。风景谈不上好,但足够安静,除了海浪声和海鸟叫,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张世琛在山坡背风向阳的一处稍微平整的地方,用带来的防水布和几根树枝搭了个简陋的窝棚,算是临时落脚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野外求生
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先在海边礁石上练养元呼吸法,对着浩瀚起伏的海面调整内息,感受天地之广,以平息内息的燥动。然后转到山坡上,面对荒凉景象,修炼无敌拳法,观想自身立于苍凉寂寥之中而心志不败的意象
这天下午,他刚练完一轮拳,正坐在礁石上休息,远远看见海滩另一头来了三个人。是三个年轻男人,穿着颜色鲜艳的冲锋衣,背着很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捆扎好的帐篷和野营用具。他们看上去像是城市里来的,对这片荒凉的海滩既有点失望,又带着点探险的兴奋
他们在离张世琛很远的海滩边缘找了块相对平坦的沙地,开始手忙脚乱地搭帐篷。张世琛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来露营的年轻人而已,跟他没关系。他继续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两天,张世琛对这片地方已经比较熟悉了,他发现在荒山坡的另一侧,靠近一个废弃的,半边坍塌的小土地庙附近,经常能看到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穿着很旧的深蓝色布衫,头发花白,挽着个髻,背着一个破旧的竹筐,手里拿着根带铁钩的木棍,慢慢地在山坡上游走,时不时弯下腰,从草丛里或石缝间捡起些塑料瓶、废纸壳,放进背后的竹筐里,看样子,是个在附近捡废品卖钱的老人
张世琛没太在意,这地方虽然荒,但偶尔也会有渔船靠岸,或者像那三个年轻人一样的露营者留下点垃圾。老婆婆靠这个谋生,虽然辛苦,也正常
有一次,张世琛练完拳下山坡,正好迎面遇到老婆婆。老婆婆低着头,专注地用铁钩拨拉着草丛。张世琛侧身让路,习惯性地点了下头。老婆婆似乎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常,就是老人家看陌生人的目光,有点浑浊,带着点生活磨砺出的麻木
但接下来两天,张世琛又碰见过她两次,都是远远看到她在山坡另一边慢慢走。老婆婆似乎总是独自一人,动作缓慢而固执
这天傍晚,张世琛从海边走回自己窝棚,想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干粮,等会去钓钓鱼,路过土地庙那片坍塌的矮墙时,又看到了那个老婆婆。她正费力地想勾出矮墙缝隙里的一个压扁的易拉罐
张世琛走了过去。“阿婆,我来吧”
他个子高,手也长,轻易就把那个卡住的易拉罐掏了出来,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易拉罐,放进竹筐,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像是本地的土话,张世琛没太听清。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老婆婆忽然又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光彩,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用一种很轻、但清晰了不少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后生仔……你竟然看得到我?”
张世琛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头看去
刚才还站在矮墙边的老婆婆,不见了
不是快步离开的那种不见,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在他转头的瞬间,原地消失了,只有傍晚的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个破旧的竹筐和带钩的木棍也毫无踪影
张世琛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他迅速扫视四周,山坡空旷,视野无阻,绝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跑出他的视线范围
他调动起那“望气术”的能力,集中精神感知,空气中只有海边惯有的湿咸气息和荒草的土腥味,没有察觉到明显的阴气或异常的能量残留
怎么回事?幻觉?不可能,他刚才明明真切地看到了人,接了话,甚至看到了对方眼神的变化
是鬼?但如果是鬼魂,以他目前的能力,近距离接触多少应该能感觉到点不同,除非对方道行极高,或者……有什么特殊?
那句“你竟然看得到我?”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张世琛没有慌张,经历多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有了一定的耐受力,他走回窝棚,一路上都在琢磨
这个老婆婆出现得规律,行为模式固定,除了最后消失得诡异和那句话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恶意
她到底是什么存在?地缚灵?某种残念?还是自己真的看错了,只是个身手特别敏捷的古怪老人?
接下来两天,张世琛特意在老婆婆通常出现的时间和区域多留意,甚至又去土地庙附近转了几圈,但再也没看到那个深蓝色布衫的身影。仿佛那天傍晚的相遇和消失,只是一个短暂的,不真实的插曲
就在张世琛几乎要把这事暂且放下的时候,海滩那边又热闹了一点,那三个先来的年轻男人还在,他们的帐篷稳稳地扎在沙滩上,白天有时会下海扑腾两下,更多的是在附近乱转探险
而今天,海滩上又多了三个身影,是三个年轻女生,也带着露营装备
两拨年轻人很快汇合到一起,有说有笑,气氛热闹了不少。他们大概觉得光是沙滩露营还不够刺激,商量了一阵,竟然开始收拾东西,把帐篷挪位置
张世琛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扛着大包小包,朝着山坡这边,也就是他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他们选定的新营地,就在荒山坡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而那一片草地,张世琛之前探查过,散落着不少微微隆起、长满荒草的小土包,虽然没有任何墓碑标识,但根据地形和陈老伯之前的说法,那里很可能就是这片乱葬岗过去集中掩埋的坟地区域
这帮城里来的年轻人,大概只觉得这里地势稍高,能挡点海风,视野也好,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乎脚下可能是什么
他们热火朝天地开始在新地点重新搭建帐篷,欢声笑语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隐约传来
张世琛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提醒?没必要,可能还会被当成怪人多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他只是觉得,在这片他都能遇到诡异老婆婆的荒凉山坡脚下,在那些无名的坟包旁边扎营过夜,这帮年轻人的“度假”,恐怕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平静愉快
他走回自己的窝棚,开始了休息,夜幕渐渐降临,海风带着凉意吹上山坡。远处,年轻人的营地亮起了露营灯,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和笑闹声。而更广阔的荒山坡和海滩,则被沉沉的黑暗和涛声所笼罩
张世琛盘膝坐下,开始每晚例行的养元呼吸法修炼。不管今晚会不会发生什么,保持自己的状态总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