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紧攥着刚取回来的“子夜猫金”，在屋里清出一块空地，麻利地铺上黄布，依次摆好香炉、烛台、令旗，还有一堆装着草药和朱砂的瓶瓶罐罐，架势摆得十足

　　张世琛和阿星退到门边看着，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陈家驹推门而入，一进屋就皱起了眉头——屋里那股草药混着腥气的怪味实在刺鼻

　　“琛叔，什么情况？”陈家驹没多打量屋内的摆设，直奔主题问道

　　张世琛三言两语把张标被妖人封印的事说清

　　陈家驹听完，瞥了眼正在忙活仪式的李紧，压低声音：“没想到这位李sir还有这等本事？”

　　“嗯，这次要救的就是他那个‘鬼同事’张标。”张世琛点头道，“叫你来是怕对方人多势众，多个人多份稳妥”

　　陈家驹了然点头，没再多问，在重案组待久了，稀奇古怪的事见得多了，他早练就了不多打听的分寸

　　一旁的阿星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超级警察，立刻凑上去自来熟地攀谈起来，语气里满是崇拜

　　那边，李紧已经正式启动仪式，他先点上三炷香，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躬身一拜，嘴里念念有词，语调晦涩难辨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原本略带邋遢的模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肃穆的气场

　　张世琛悄悄开启望气术，只见李紧身后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金色身影，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李紧取出一张黄符纸，毛笔蘸满朱砂，手腕翻飞间快速画下一串扭曲的符文，画毕，他两指夹住符纸，在烛火上轻轻一晃

　　符纸“噗”地燃起青绿色火焰，并未立刻烧尽，反倒像有生命般缓缓燃烧，火星顺着符文轨迹游走

　　等符纸烧至半焦，李紧迅速将其投入面前的铜碗，只听“滋啦”一声脆响，碗里的混合物猛地冒起一股浓密的白烟，烟中还缠绕着几丝黑气

　　白烟散去后，碗里的液体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既有草药的苦涩，又混着淡淡的腥臊，还飘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成了”李紧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身后的金色身影也随之消散

　　他转身对三人说道：“符水的效力大概能维持六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赶到工厂，用符水破解封印救出张标，一旦超时，符水失效，那妖人大概率会察觉异动，把张标转移走”

　　张世琛当即追问：“工厂的具体情况摸清了吗？”

　　李紧摇头：“我只在外围探查过，里面的布局、有多少人手，都一无所知”

　　陈家驹立刻开口：“我有个朋友，能帮忙查查档案”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接连打了几通电话

　　几分钟后回来汇报道：“那是家废弃五年的纺织厂，产权纠纷一直没解决，平时没人敢去，但最近两个月，附近居民反映夜里偶尔能看到厂里有灯光，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李紧早听闻陈家驹的大名，有这位超级警察坐镇，他心里更有底了，笃定道：“那妖人肯定把这儿当成据点了”

　　张世琛略一思索，迅速分工：“我们四个一起行动，李sir负责破解封印，阿星负责探路和预警，家驹和我对付可能出现的打手或陷阱”

　　阿星立刻举起手：“我没问题！不过琛哥，要是对方人太多……”

　　陈家驹拍了拍他的肩膀，掀开外套一角，露出腰间的配枪：“放心，我带了家伙”

　　李紧犹豫了一下：“尽量别开枪，万一惊动了那妖人……”

　　“我知道分寸”陈家驹收起外套，“但真要是遇到持械反抗，我们也得能自保”

　　四人简单收拾妥当，李紧把符水分装进三个小玻璃瓶，自己留一瓶，其余两瓶递给张世琛和阿星，又备了些符纸、糯米、铜钱之类的法器

　　陈家驹检查了枪和备用弹夹，还从车里拿了两根警用甩棍，递了一根给张世琛

　　张世琛摆了摆手，敞开外套——内侧缝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口袋，每个都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陈家驹看了一眼，没多问

　　凌晨一点半，四人坐上陈家驹的车，朝东南方向的旧工业区驶去，车上，李紧摊开一张详细地图，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工厂就在这一片，周围都是废弃厂房，只有一条主路能进去”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驶入一片漆黑的工业区，路灯稀疏，大多数厂房黑黢黢地矗立着，窗户破损，墙皮斑驳剥落，陈家驹放慢车速，按照李紧指的方向，拐进一条两边堆满废弃机械的小路

　　又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铁丝网围栏，中间有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把形同虚设的大锁，门后是栋四层高的旧厂房，暗红色的砖墙布满裂缝，不少窗户玻璃都碎了

　　“就是这儿”李紧沉声道，“车停在路边吧”

　　四人下车，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到一丝，李紧从车里拿出两副警用对讲机，调好频道，分别递给张世琛和阿星

　　四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商议后决定分头潜入，最后在厂房后门集合，他们翻过铁丝网——铁门下半截早已锈穿，那把大锁不过是摆设，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你们都小心点，这个妖人不简单”李紧低声嘱咐

　　张世琛点点头：“知道了，你们也多加留意”

　　他和陈家驹沿着厂房外墙，借着阴影掩护朝东北角移动，越往前走，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越强烈，张世琛只觉像是陷入了幻觉，明明看着前方是通路，走两步却撞在了墙上

　　“跟我来。”张世琛沉声道，他不再用眼睛判断方向，而是彻底打开望气术，循着那股邪异能量流的反方向稳步前行

　　陈家驹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他虽看不见什么能量流，却也能感受到周遭的诡异——明明是平地，脚下却总像踩着斜坡，但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张世琛的判断绝不会错，便全然信任地跟着前行

　　走过那段令人心神不宁的路段，两人总算松了口气，头晕目眩的感觉也随之消散。正要继续朝后门方向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阿星急促的声音：“琛哥，陈sir，小心！有两个人从厂房后门出来了，正朝你们那边去了！”

　　话音刚落，张世琛就听到了脚步声——从厂房西南侧传来，正快速朝他们这边靠近。

　　陈家驹立刻拉着他躲到一堆废弃的纺织机后面，两人屏住呼吸，从机器缝隙中悄悄望去。很快，两个黑影出现在视野里：一个高瘦，一个矮壮，手里都提着家伙——高个子握着一根钢管，矮个子则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刚才东北角有动静，过去看看。”高个子声音沙哑，语气带着不耐烦。

　　矮个子嘟囔着：“老大也太小心了，让我们半夜巡夜，这破地方除了耗子，谁会来？”

　　“少废话，赶紧看完回去交差”

　　两人边说边朝这边走来，走到近前，高个子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朝周围扫了扫

　　就在这时，陈家驹突然动了。他从机器后闪身而出，警用甩棍一挥，精准敲在矮个子握刀的手腕上。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矮个子痛呼出声，几乎是同时，张世琛扑向高个子，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高个子闷哼一声，钢管脱手飞出。但他反应不慢，后退两步，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张世琛刺来，张世琛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左手在他颈侧重重一劈，高个子身体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另一边，陈家驹已经制服了矮个子，用手铐把他铐在机器架上，又用胶带封住了嘴。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

　　“留个人问话”陈家驹说着，把矮个子嘴上的胶带撕开一角，“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在里面干什么？”

　　矮个子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四、四个……加上老大一共五个……”

　　“还有什么？”张世琛追问

　　“屋、屋里还有个棺材……”

　　张世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看来张标确实被关在这里

　　陈家驹重新封住他的嘴，和张世琛一起把两人捆结实，塞进机器空隙里藏好

　　“我们这边解决了两个巡逻的”陈家驹对着对讲机说，“对方还剩三个，加上那个‘老大’李sir，你和阿星从正门进，我和琛叔从侧门潜入”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李紧的回应

　　张世琛和陈家驹摸到那排铁桶后面，看到一扇隐蔽的铁皮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陈家驹轻轻推开门，侧身闪入，张世琛紧随其后

　　里面是个空旷的车间，地上散落着废布料和机器零件，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香火气，两人沿着墙边，借助废弃设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楼梯间移动

　　车间极大，走了好一会儿才靠近中央区域，突然，楼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往下走，节奏沉稳，显然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