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琛是被一阵黏人的敲门声吵醒的，生物钟还没醒透，脑袋昏沉沉的。摸过闹钟一看——七点刚过，这谁啊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没焊死！”张世琛扒了件外套套上，趿着拖鞋晃到门口

　　一开门，他当场愣了三秒

　　门外站着的何金银，活像只被雨浇透还挨了打的鹌鹑，脸上挂着两块淤青，嘴角破了个小口子，衣服皱得跟腌菜似的

　　头发也乱糟糟的，最显眼的是那副表情，脑袋快耷拉到胸口，又羞又丧，感觉就像是抢骨头没抢过的可怜小狗

　　“何金银？”张世琛挑眉，“你这是跟人抢厕所没抢过？还是又把衣服捐给丐帮了？”

　　“不、不是……”何金银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头埋得更低了，“琛哥，我能进去说吗？”

　　“进来吧，别杵在门口挡道”张世琛侧身让他进屋，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何金银踩着小碎步走进万事屋，既不坐也不挪窝，就僵在客厅中间，双手使劲搓着衣角，跟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似的，张世琛也不催，往沙发上一瘫，等着他自己开口

　　沉默了快半分钟，何金银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还带着点颤：“琛哥，我……我不想再做懦夫了！”

　　“懦夫？”张世琛差点把嘴里的水咽岔气，“你这是幡然醒悟，想当街耍帅了？”

　　“是真的懦夫！”何金银猛地抬起头，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我从小到大都这样，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了也只敢躲，连回嘴都不敢，认识我的人都笑我是软柿子，随便捏……”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突然亮了点：“但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哦？哪家姑娘眼瞎，看上你这怂包了？”张世琛嘴上毒舌，眼神却示意他继续说

　　“是阿丽！”何金银脸瞬间红成熟透的番茄，耳朵都在冒烟，“就是精英中心的阿丽，长得特别漂亮，人也温柔，整个中心就她不欺负我！”

　　张世琛点点头，没插话——这小子总算有件上心的事了

　　“我本来就偷偷喜欢她，连跟她说话都得鼓足勇气”何金银声音又低了下去，“可前几天，出了件让我做梦都能笑醒的事！”

　　“什么事？难不成她主动给你递情书了？”

　　“比这还刺激！”何金银眼睛亮了亮，“那天阿丽被柔道部的主教黑熊缠着，你知道的，黑熊长得五大三粗，还一直追阿丽，可阿丽根本不待见他，他拦着阿丽不让走，阿丽正好看见我经过，就、就跑过来亲了我一下！”

　　说到“亲了我一下”，他的脸又红到了脖子根，声音都飘了：“她跟黑熊说，我是她男朋友，让他别再纠缠，黑熊气得脸都绿了！”

　　“然后呢？她跟你表白了？”张世琛顺着他的话问

　　“没有……”何金银有点失落，“阿丽后来跟我道歉，说只是拿我当挡箭牌，但我心里高兴坏了，真的！那是我第一次离她那么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都快晕过去了！”

　　他喝了口温水压了压激动的心情：“我知道她喜欢张学友，好不容易才抢到两张演唱会门票，鼓起勇气约她去看，她居然答应了！”

　　“结果约会搞砸了？”张世琛精准戳中重点

　　何金银的表情瞬间垮下来，苦着脸说：“昨天约会，我、我不小心手上沾了屎……”

　　“卧槽！”张世琛当场石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你这操作也太秀了吧？沾哪儿不好沾这个？”

　　“这都是动作失误！”何金银委屈巴巴地说，“不过好在有黑熊，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到我跟阿丽在一起，当场就炸了，阿丽护着我，说我们是正经约会，黑熊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薅住我的手腕，硬是把我那只‘作案之手’往他脸上怼……”

　　何金银闭上眼睛，一脸生无可恋：“黑熊脸上沾得都是，气得当场就扇了过来。我、我下意识就低头躲了……”

　　“然后呢？”

　　“然后那巴掌就结结实实打在阿丽脸上了！”何金银的脸色都垮了，“阿丽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没哭也没骂，可那眼神，比骂我一百句还让我难受，她转身就走了，我喊她都没回头……”

　　客厅里静了几秒，只有何金银吸鼻子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去找她，她跟我说，她不喜欢懦弱的人，让我以后别再找她了”何金银抹掉眼泪

　　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琛哥，我真的受够了！每次被人欺负都只能躲，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还害她受伤，我想变强，想有男子气概，下次再遇到黑熊，我要站在阿丽前面护着她，而不是躲在她身后当累赘！”

　　“所以你是来求我帮你练胆的？”张世琛问。

　　“嗯！”何金银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往茶几上一放，“这是三千块，是我这个月的工资，琛哥，求你帮帮我！”

　　张世琛瞥了眼信封，心里有点意外——三千块，可比他最近接的那些鸡毛蒜皮的活儿挣得都多，而且帮人摆脱懦弱这事儿，这可是他的强项，他最适合改造他人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盯着何金银的眼睛问：“训练可没那么轻松，不只是练身体，还得逼着你面对最害怕的东西，把几十年的怂毛病改掉，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放弃，钱我可不退”

　　“我绝对不放弃！”何金银拍着胸脯，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再苦再累我都能扛，只要能改变，让我做什么都行！”

　　“行，这活儿我接了”张世琛拿起信封往旁边一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训练计划我说了算，你得严格执行”

　　何金银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猛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琛哥！太谢谢你了！我肯定听话，绝对不偷懒！”

　　“先别急着谢”张世琛摆摆手，“去洗把脸，把眼泪擦干，然后咱们聊聊具体怎么练。”

　　何金银使劲点头，兴冲冲地跑去卫生间洗脸，张世琛起身去拿纸笔，等他回来时，何金银已经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的问题我大概清楚了”张世琛在纸上写写画画，“一是体能太差，二是性格太怂，所以训练也得从这两头下手”

　　何金银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准备做笔记

　　“明天早上六点，来我楼下集合，先从第一步开始，给你换个造型”张世琛摸着下巴打量何金银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