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张世琛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话筒：“喂，哪位？”

　　“琛哥……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何金银有气无力的声音，还带着点心虚

　　张世琛一下子清醒了：“何金银？你怎么了？声音这么虚，已经六点了怎么还没来？”

　　“琛哥……我……我受不了了……”何金银带着哭腔说，“昨天那三个人追了我整整十条街！我从铜锣湾跑到湾仔，又从湾仔跑到中环，最后躲进公共厕所里才逃掉……”

　　张世琛差点笑出声，但努力忍住：“这不是挺好嘛，至少你跑掉了，这说明你体能进步了啊”

　　“好什么啊！”何金银声音里满是委屈，“我鞋子都跑掉了！新买的豆豆鞋，一只掉在皇后大道东，一只掉在轩尼诗道！我光着脚跑完最后三条街！”

　　张世琛这回真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何金银更委屈了，“琛哥，你教的这些东西太危险了，收保护费，弹小jj，被人追十条街……我只是想变勇敢，不想送命啊！”

　　“那你想怎样？”张世琛问

　　何金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我重新找了个师傅”

　　张世琛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找了个教古拳法的师傅”何金银的声音小了些，“他说他的方法比较安全，不会让我去挑衅小混混，还说安全有保障……”

　　张世琛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沉了下来：“何金银，你什么意思？我这边训练刚开个头，你就去找别人了？”

　　“不是不是！”何金银赶紧解释，“琛哥你教得很好，但是……但是真的太危险了，我只是想学点防身术，能保护自己就行，不用那么……”

　　“不用那么什么？”张世琛打断他，“不用那么认真？不用那么拼？何金银，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受够了懦弱的自己，你说你愿意吃任何苦，现在才几天？被人追了十条街就想放弃了？还想不想走上人生巅峰？”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行”张世琛说，“你要找别人教，我不拦你，但钱我可不退”

　　“钱我不要了！”何金银说，“就当……就当是给琛哥的辛苦费，谢谢你这两天的教导”

　　说完，电话就挂了

　　张世琛拿着话筒愣了几秒，然后狠狠把话筒扣了回去

　　“这小子……”他咬着牙，“竟然敢半路跳槽！”

　　他起床洗漱，越想越气，倒不是多在意那三千块钱，主要是觉得被摆了一道，何金银当初信誓旦旦说要改变，结果遇到点挫折就跑了，还转头找了别人，这不就摆明了说自己的方式不可取？

　　“古拳法师傅？”张世琛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抢我的生意”

　　他决定今天就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古拳法师傅，要是真有两下子也就罢了，要是个骗子，非得让他知道抢生意的下场

　　正琢磨着怎么找对方，电话又响了

　　张世琛以为是何金银后悔了打回来的，接起来就没好气：“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琛哥？是我，阿星”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世琛愣了一下：“阿星？什么事？”

　　“有线索了”阿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说话，“张标案子有进展，我在档案室偷偷查了之前的卷宗，发现一个可疑的地方”

　　“什么可疑的地方？”

　　“琛哥，你先来，这个很重要，不方便电话里说”阿星急声道，“我在西九龙警署后面的‘好味茶餐厅’等你，越快越好”

　　张世琛想起张标的情况和李紧的警告，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他立刻应下：“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沙发上整理思绪

　　何金银跑了，去找了个叫鬼王达的古拳法师傅。这事虽让他不爽，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何金银那性格，被追十条街确实会怕

　　阿星那边的新线索才是重中之重

　　还有那个带着护身法宝、杀害张标的狐臭男，至今仍逍遥法外

　　张世琛揉了揉太阳穴，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总得有个轻重缓急，何金银那边可以先放放，那小子既然自己选了师傅，就让他去试试水，要是鬼王达真有本事，能教他变强，也算是件好事；要是骗子，何金银迟早会回头

　　现在首要任务是张标案

　　他起身去拿外套，准备先去找阿星

　　刚走到门口，电话又响了

　　张世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接了起来：“喂？”

　　“琛哥，是我……”又是何金银的声音，这次比之前更虚了

　　“又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还是我好，想回心转意了？”张世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那个……那个古拳法师傅……”何金银支支吾吾地说，“他让我交五千块学费，说是什么古拳法秘传……”

　　“所以呢？”张世琛的脸沉了下来。

　　“我……我没那么多钱”何金银的声音更小了，“琛哥，你能不能……借我点？”

　　张世琛差点把电话砸了：“何金银！你找别人学功夫，还找我借钱交学费？你脑子被门夹了？”

　　“不是不是！”何金银赶紧解释，“他说可以先交一半，但我连一半都没有……琛哥，我就认识你一个能借钱的人……”

　　张世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师傅叫什么？在哪教？”

　　“叫鬼王达，在环球精英体育中心旁边开杂货铺。”何金银连忙说，“他说他的古拳法很厉害，学了之后能一个打十个……”

　　张世琛把名字和地址记在心里

　　“行，我知道了”他说，“钱的事，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再说”

　　“那……那大概什么时候？”

　　“看心情”张世琛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站在电话旁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去处理张标案的线索，何金银那边不急，那个鬼王达要是真敢骗钱，回头再收拾他也不迟

　　穿上外套，锁好门，张世琛径直朝着阿星说的地点赶去

　　西九龙警署后面的“好味茶餐厅”是个老字号，店面不大，但生意不错，张世琛推门进去时，阿星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两杯冻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