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鬼打墙破了”张世琛收敛外放的“势”，看向那几团缩在远处、因怨怒而微微颤抖却又不敢靠近的灰影，“现在，说说吧，为什么缠着他？”

　　阿乐惊魂未定，顺着张世琛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那边空气格外阴冷，吓得他赶紧躲到张世琛身后

　　那几团灰影瑟缩着，传递出模糊断续的意念，充满委屈和愤怒：

　　“这家伙……白天……拿我们骨头……扔着玩……”

　　“不敬……亵渎……”

　　“吓他……教训他……”

　　张世琛皱眉看向面如土色的阿乐：“你白天是不是拿了这里的骨头？”

　　阿乐腿一软，差点跪倒，结结巴巴承认：“我……我就是看着像，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扔了……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就是烂木头！”

　　“烂木头？”张世琛冷哼一声，“在乱葬岗捡到的‘烂木头’？你胆子倒是不小，”他这话是说给阿乐听，也是说给那几个鬼魂听“现在知道怕了？”

　　阿乐点头如捣蒜，都快哭出来了：“知道了知道了！大师！神仙！救救我！”

　　张世琛又看向那几团灰影，它们虽然怨怒，但确实没有害死人的强烈煞气，更多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报复和发泄

　　“他是不对，冒犯了你们，但你们若是真的害了他性命，怨气加深，只怕更难解脱，甚至可能彻底沦为害人的恶鬼，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灰影的波动平缓了一些，传递出迷茫和犹豫的情绪

　　张世琛趁热打铁：“这样吧，让他给你们赔罪。以后每月的初一、十五，让他带足香烛纸钱，到这里来诚心祭拜、焚烧，向你们道歉，直到你们愿意原谅为止，如何？”

　　这提议显然打动了这些孤苦的鬼魂。它们滞留此地，无人祭奠，本就凄苦，有人能定期供奉香火，对它们是一种慰藉和帮助

　　几团灰影凑在一起，微微蠕动，似乎达成了共识，传递出同意的意念

　　“答应了？那就这么说定。”张世琛对身后的阿乐说，“听到没？每月两次，香烛纸钱，诚心祭拜。地址你知道的，就是这里，做不到，下次它们再找你，我可不管了”

　　“做得到！一定做到！”阿乐哪敢不答应，忙不迭点头，对着刚才灰影所在的方向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照办！一定！”

　　“行了，你回去吧，直接走，别回头。”张世琛挥挥手

　　阿乐如蒙大赦，对着张世琛千恩万谢，又对着空气鞠了几个躬，这才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朝营地亮光的方向跑去，生怕跑慢了又被拉回去

　　赶走了阿乐，张世琛正准备也离开，处理完这事，他觉得清净不少，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踏、踏、踏……

　　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人的心跳间隙

　　张世琛霍然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不远处，那个之前捡垃圾又诡异消失的、穿着深蓝色布衫的老婆婆，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她手里这次没有竹筐和钩棍，而是提着一盏小小的、散发着朦胧白光的老式灯笼。灯笼的光不亮，却奇异地驱散了周围几米内的黑暗，连地上荒草的轮廓都清晰起来

　　那几团原本缩着的灰影，一见到这老婆婆，顿时剧烈颤抖起来，传递出无比恐惧的情绪，蜷缩成一团，连怨气都不敢再散发半点

　　老婆婆像是没看见张世琛，径直走到那几团灰影面前，声音沙哑平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它们说：“时候到了，该走了”

　　她手里的白灯笼轻轻一晃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在老婆婆身后，灯笼白光映照的空气中，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条模糊的，向前延伸的小路，路面看不真切，两旁影影绰绰，不知通向何方

　　那几团灰影如蒙大赦，又带着无比敬畏，朝着老婆婆深深“躬”身，然后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飘进了那条浮现的小路中，转眼消失不见。小路也随之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老婆婆，这才慢慢转过身，将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的眼睛，投向张世琛

　　她上下打量张世琛几眼，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后生仔，你的气息……很古怪。炽烈如火，又带着点别的东西，不像修道的，也不像纯粹练武的”

　　张世琛心中凛然，知道这龙婆绝非凡人，甚至可能不是“人”，他抱了抱拳：“晚辈张世琛，见过前辈，刚才不得已，处理了点小事”

　　龙婆点了点头，似乎对他如何处理刚才的事并无意见。“你身上，有点我看不透的‘变数’，很好，这世道，多点变数，未必是坏事。”

　　她顿了顿，提着灯笼又走近两步，昏黄的白光映在张世琛脸上。“我们以后，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记住，叫我龙婆就行”

　　说完，她忽然伸出枯瘦的、布满皱纹的食指，以张世琛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冰凉的气息瞬间没入张世琛的眉心，随即消失无踪，仿佛幻觉

　　但张世琛脑海中，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却自动浮现出来，一条清晰的提示信息刷过：

　　【获得特殊能量灌注】

　　【能量转化中……】

　　【获得：蓝色技能点 x1】

　　张世琛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板上那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技能点数字从0跳成了1

　　蓝色技能点！按照系统的分级，蓝色已经算是中级偏上的品质了！他之前累死累活，大部分收获都是白色，绿色都少见，这一个蓝色技能点，价值远超他之前大半的积累！

　　就这么简单？龙婆随手一点？

　　等他猛地抬头，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龙婆的身影？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滩营地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那盏白灯笼，那条诡异的小路，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龙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幻觉

　　但面板上那个实实在在的蓝色技能点，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张世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海风吹在他身上，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个龙婆，到底是什么人？地府的接引使者？隐居的高人？还是某种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她似乎能看穿自己身上有系统，而且随手就能给予如此珍贵的“馈赠”……

　　他摸了摸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凉意，龙婆说以后还会见面

　　不再多想，张世琛收敛心神，看了一眼远处依旧亮着灯火的营地，转身朝自己窝棚走去。今晚虽然被打扰了修炼，但救了个不知轻重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