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琛提前给侦探社的黄叔打了个电话

　　“黄叔，这几天我带不了阿杰，手头有要紧事”

　　电话那头黄叔刚骂出“扑街”两个字，张世琛就把电话挂了，他知道黄叔接下来肯定要念叨成本、效率、年轻人不靠谱之类的，懒听

　　他收拾好装备，揣着车文晶的照片和资料出了门

　　按照地址找了大半天，才在铜锣湾外围的老城区里找到那栋楼

　　楼很破，六层高，外墙的墙皮脱落得厉害，跟几十年前的破楼一样

　　楼门口堆着烂纸箱和破沙发，各种生活杂物

　　没有电梯，张世琛看着资料上写的“六楼”，叹了口气

　　楼梯扶手锈得不成样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感觉随时会断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破窗户透进点光，空气里一股霉味混合着垃圾的酸臭味

　　到了六楼，他一眼就看见了目标房门

　　那根本不能算门，就是一块破木板钉了几根木条，中间裂了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踹开的

　　别说锁了，连个像样的门把手都没有

　　张世琛原本还想着试试自己的开锁技能，一直没机会实战

　　现在一看，乐了，省事了，这洞的大小够他钻进去还有富余

　　张世琛直接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比楼道还暗，唯一的窗户糊着几块破布，勉强挡光，但布也脏得看不出颜色

　　张世琛站了几秒钟，眼睛才适应昏暗，打开手机手电，往屋里扫了一圈

　　乱，非常乱

　　地上堆满了垃圾：泡面桶、塑料袋、揉成团的废纸、空啤酒瓶，几乎没处下脚

　　墙角有张破木板床，床上的被子黑乎乎的

　　床旁边有张矮桌，桌腿断了一截，用砖头垫着，桌上放着几个没洗的碗，碗里残留着发霉的食物

　　空气里一股馊味混着汗味，呛得张世琛直皱眉

　　“这地方能住人？”他嘀咕一句，开始干活

　　从装备袋里掏出两个微型针孔摄像头，这都是老黄托人买到的，隐蔽性好，画质够用，他先找了个位置——墙角那堆破布后面有条缝隙，正好能塞进摄像头，还能透过破布的破洞观察整个房间。他小心地把摄像头固定好，调整角度

　　第二个摄像头装在矮桌底下，用口香糖粘在桌板背面，镜头对着床的方向

　　搞定，张世琛想起资料上那些关于车文晶怪癖的记载。他掏出那张纸，借着手电光又看了一遍：

　　“紧张时挠腋下。”

　　“开心时挠大腿。”

　　“起色心时抓头”

　　“最特殊反应：听到‘爸爸’二字会前后抽搐。”

　　张世琛当时看到这些描述，觉得标叔是不是在逗他

　　但现在看着这破屋，他有点信了，住这种地方，精神有点问题也不奇怪

　　这些怪癖倒是方便确认身份，张世琛决定，如果见到车文晶，就想办法试试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想找点有用的线索，翻了翻桌上的垃圾，都是些过期传单和广告纸

　　床底下有个破箱子，拉出来一看，里面是几件更脏的衣服，还有半瓶廉价白酒，没找到身份证、信件或者任何能明确证明身份的东西

　　正翻着，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

　　张世琛心里一动，立刻关掉手电，闪身躲到破布帘后面，屏住呼吸，他刚藏好，就听见插钥匙的声音，这门还有必要锁吗，张世琛默默吐槽

　　一个人晃了进来，二十出头，穿着件花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灰，穿着破乱的人字拖，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桶泡面

　　正是车文晶

　　张世琛从床缝里仔细看他的脸，确实像照片上那样，有三分像周星星，但比周星星帅点——鼻子更挺，眼睛更大，只是那股傻里傻气的笑容，简直跟周星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车文晶好像完全没察觉屋里有人，他把泡面往矮桌上一放，哼着跑调的曲子，慢吞吞地开始拆包装。动作有点笨拙，撕了半天才撕开调料包。

　　张世琛决定试试那些怪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百元纸币，揉成团，看准车文晶脚边的空地，轻轻扔了过去

　　纸团落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车文晶低头，他盯着钱看了几秒钟，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他抬起右手，开始挠左边的腋下，挠得很用力，隔着衬衫都能看到手臂在动，挠了四五下，换左手挠右边腋下

　　车文晶挠完腋下，茫然地四处张望：“谁啊？谁丢的钱？”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他挠挠头，弯腰捡起钱，塞进裤子口袋，又继续拆泡面

　　同时，他的右手很自然地放下来，在大腿外侧挠了两

　　张世琛觉得差不多了，身份确认了，摄像头也装好了，就等着接下来一个月的试探，他猫着腰，借着床和杂物的遮挡，慢慢往门口挪

　　车文晶正低头看着泡面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轻轻踮着

　　张世琛移到门边，侧身从那个破洞钻了出去。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下了半层楼，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一楼，回到自己停在街角的车上，关上车门，在车里打开监控

　　屏幕上，两个画面都很清晰。车文晶正捧着泡面桶，吃得呼啦呼啦响，他吃得很快，时不时还吸溜一下鼻子

　　张世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第一步完成得很顺利，接下来就是长期监控，收集他的日常活动规律，社会关系，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弄到DNA样本——如果车亲仁想要确凿证据的话

　　一个半月，三万块，这钱赚得应该不難

　　他发动车子，驶离老街区。后视镜里，那栋破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杂乱的街景中。

　　张世琛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六楼那间破屋里，车文晶吃完了泡面。他把空桶往地上一扔，用袖子抹了抹嘴，走到窗边

　　他掀开糊窗的破布一角，正好看见张世琛的车子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车文晶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他平时傻气的笑不太一样——眼里没什么笑意，有点无聊，有点嘲弄

　　他放下破布，转身回到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个手机，他按了个号码，放到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车文晶对着电话说，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平淡，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哼着跑调曲子、挠腋挠腿的傻小子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声音很低

　　车文晶听完，笑了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说：“鱼上钩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床垫底下，重新躺到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眼神空空的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右手，又开始挠左边的腋下

　　挠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