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

　　“什么！？”

　　“天哪！？”

　　王老师手里的折扇“啪”地飞出去，情急之下连粗口都蹦了出来。

　　“陈晨！语文150，数学150，理综300，英语150总分750”

　　“满分！？”

　　他几乎是躲着陈晨的手机屏幕喊出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这……这怎么可能？”

　　陈浩泽愣在原地，眼里闪过震惊，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抓过王老师手里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眉头拧成疙瘩。

　　“这是啥小程序搞的吧？”他嘀咕着，立刻掏出自己手机，登上查分网站，输进陈晨的考生号，心跳几乎停摆。

　　姓名跳出来的瞬间，他呼吸一滞。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晴天霹雳砸进班里，

　　教室里死寂十几秒，空气都快凝固。

　　接着，议论炸开：

　　“绝对真的！不是玩笑！”

　　“一开始的P图能理解，可这网站是真的查分系统，我逐字核对过！”

　　“我的天……七百五！？”

　　“鸡皮疙瘩起来了！陈晨藏得也太深了吧！”

　　“三年了，你咋装成差生？”

　　“满分啊！高考以来从没人拿过！”

　　“陈晨，你是古今第一人！”

　　全班瞬间沸腾，往日的轻视像薄雾被热浪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敬佩、狂热。

　　王老师手抖着一遍遍核验，没错，满分无误。他紧攥手机，脑中翻江倒海：杭大附中怎会出这种天才？陈晨明明是典型学渣啊！难道三年都在藏实力？还是用了不光彩手段？可高考系统严谨，真有那本事早成名了。答案泄露？不可能，英语语文主观性强，答案在手也难满分。阅卷出错？系统bug？他陷入迷茫，却又忍不住想，万一，这是真的呢？

　　“自高考恢复以来，从没有满分。千禧年前两年，京城张镇风748分，数学差两分满，此后阅卷越来越严……直到今天，依旧没人满分。”

　　“然而今日……”

　　老王的眼眶倏地红了，内心翻涌着比中千万大奖还烈的激动，

　　“天大的喜事！陈晨是全国首位满分状元，要写进高考史册、教育史册！”

　　“而我……是他的班主任！陪他三年！我就是状元之师！！！”

　　他眼里的光炽热得吓人，比看亲儿子还亲。理了理白衬衫下摆，搓搓手，又顺了顺头发，幸好刚才没把心里的牢骚全倒出来，没说太重的话。

　　“王老师……您的扇子……”李明小心递过扇子。

　　“放那儿吧！”老王一挥手，郑重握住陈晨的手，“小陈，这真是你答的满分？”

　　陈晨点头。

　　“我就知道！”老王一拍大腿，一副早看透的得意样，“平时我就觉得你聪明，课堂老点你名，对吧？没辜负我三年教导吧？对吧？我最看好你！对吧？事实证明我眼光没错！成绩不重要，有出息才重要，老师真欣慰！”

　　“不对吧王老师？”韩浩洋插嘴，“您刚才还说陈晨拖本科率后腿，影响奖金呢。”

　　“胡说！”老王唾沫横飞，“我那是激励！恨铁不成钢！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关键时刻你们不懂我？”

　　“王老师，您那拐弯抹角，我早察觉了。”陈晨被握得手僵，忙抽回。

　　“你……怎么做到的？”班长刘雨莉问。她戴黑框眼镜，温文尔雅，成绩稳居前列，考上211没悬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旧事……”她声音轻，“前三次摸底你都是全班垫底……”

　　大家好奇极了，

　　“陈哥，快说！有啥速成法？高阶秘籍？我复读一年，你指点我？”

　　刘雨莉翻出第三次摸底成绩截图：“最后一次摸底距高考才一个月，你咋从490飙到750？”

　　陈晨微微一笑：“抱歉，向大家道歉，我之前成绩确实差，三次摸底都是真实水平，我太菜了。第三次模考完，我彻底反思，最后一个月每天只睡一小时，其余时间全用来学。”

　　“什么！？”众人愣住，有人喊，“我那个月也拼命学了啊！”

　　陈晨笑：“所以我道歉，我以为大家像我一样努力一个月都能满分，忽略了天赋差异。我没想过自己一个月能到满分，而大家做不到……真的很抱歉。”

　　这话一出，全班石化，凡尔赛啊！韩浩洋拳头捏紧，差点冲上去；陈浩泽表情复杂，“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涌上来。

　　“唉，说啥呢，你是满分！”王老师回神，“快！我立刻找校长汇报！等省里榜单公布！”他心里甜得像灌了蜜，目前只有学生能查成绩，等官方一锤定音，陈晨就是省市级奖金得主。消息像野火窜遍班级群、学校群、隔壁班，甚至有人发上网，引发热议。

　　陈晨却异常平静，一切都在他预料中。

　　“后天省里公布排名，各高校才知道自家有多少天才！”老王拍着陈晨肩膀兴奋道，“小陈，等着领省市奖金吧！省里近五十万，学校两万！更重要的是，你这满分状元的班主任，三年辛苦，这份荣誉比啥都重！”他立刻给校长打电话。

　　就在这时，同学们惊呼连连，消息越传越广。有人质疑：“是不是黑客黑了网站？”韩浩洋面色发白：“兄弟，别乱来，这可是大麻烦！”

　　陈晨拍拍他肩，语气平静坚定：“别瞎想，成绩是真的。”

　　顾小兮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恢复平静，重新审视陈晨，她好奇他怎么做到的，又有点失落：三年里他是无人能及的天才学霸，连她都瞒，为何？想起他曾劝自己报专科，心里泛酸。又想起他考试十几分钟就答完题，“这得是何等天赋？”她眼神震惊，似在等解释。

　　王老师电话那头“嘟嘟嘟……”

　　电话那头，“嘟嘟”响了半天，始终没人接。

　　“校长怎么不接电话？出啥事了？”王老师心里直犯嘀咕，却不知此时校长马俊新也正一头雾水，他正忙着处理更棘手的事，根本顾不上接电话。

　　而就在王老师拨号的五分钟前，杭大附中校长办公室里，

　　“你再说一遍！？”

　　“旷世佳作？”

　　“状元之资！？”

　　马俊新惊得几乎跳起来，声音像炸雷。他们学校，竟藏着这样的人物？还引来了这样的大咖？他一时忘了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秃顶、身着唐装，手里紧攥一份北大特批录取通知书。

　　来人正是语文阅卷组长庄云清。

　　庄云清动作比谢鸣快得多，北大特招名额直接握在他手里，亲笔一挥就能定，不必层层上报。可他只知道陈晨的学校与籍贯，联系方式全无，只能亲自跑一趟。昨天深夜才赶到，他一夜没睡，反复回味那篇“旷世佳作”，甚至忍不住笑出声，天一亮就急匆匆带人找上门。

　　“马校长，不多寒暄，快带我见陈晨！”庄云清语气急切，毫不介意对方失态。

　　马俊新这才回过神：“好，庄老，我立刻带您去……”他哪敢怠慢这位大神。

　　事态紧急，他迅速从系统查出陈晨的班级，全校几千学生，高三上千人，他压根没听过“陈晨”这名字。

　　“学号核对无误……找到了！高三26班……老王的班！”

　　震惊与疑惑交织，可马校长心里像炸开了烟花，杭大附中每年能送十来个清北苗子，可近几年从没有高校破格录取的先例。今天，竟因一篇“千古奇文”破了例，跟当年甲骨文作文被北大破格录取的传奇一样轰动。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自那以后多年再没出现过。如今落到自己学校，而且陈晨并非传统尖子生，那今年清北人数必创纪录，这可是政绩亮点，值得大书特书！马校长满面春风，正要带着庄老出门宣扬，门口又闯进一批“不速之客”。

　　“马校长，马师兄？我是青华数学系谢鸣，三年前特训班见过一面。”

　　谢鸣西装笔挺，手持特招批文，言辞简练直奔主题。他目光扫进屋，心头猛震，庄云清！

　　下车时就瞥见那熟悉的秃顶唐装身影，他立刻认出，内心顿时波涛汹涌：昨天各自调查的人，竟然在同一所学校！文理兼修的天才极为罕见，但万一……他们只查过答题卡号，没权限看分数，所以根本不知道对方成绩。

　　“哎呀，谢师弟！”马校长眼里闪过惊喜。几年前在青华进修班，他结识了谢鸣。这类领导都爱去高校镀金，混个文凭，却乐于结交谢鸣这样的数学天才。谢鸣称他一声“师兄”，正挠到他痒处，高等学府的技术型天才往往不屑理他们，何况谢鸣是未来院士，此刻却亲近称呼，让马校长喜出望外。

　　“谢师弟，你说的也是陈晨？”

　　“没错，罕见的数学奇才！马兄，今天招生办郝主任亲自来了，我势在必得！”郝主任在一旁摆出严肃模样。

　　办公室里气压骤降，静得压人。

　　“陈……陈晨？”马校长把两份特招批文并排一放，“庄教授，谢师弟，你们找的，竟是同一个人？”

　　庄云清和谢鸣双双愣住，反复核对考生号。

　　“这……怎么可能？”庄云清一阵晕眩，“这位陈晨是千年难遇的文学奇才，文章堪称千古绝唱，放在古代必是状元之才，这样的才子还用学数学？”

　　“小谢，我虽是长辈，但此言不妥，他若跟我，岂不浪费？”

　　谢鸣擦了擦额头的汗。按理不应驳庄老，但此刻顾不得许多：“庄老，您误会了。陈晨的数学天赋，可与高斯、图灵比肩，得此人，我国数学事业能迈一大步！”他竭力夸赞。虽不能完全确定陈晨的水平，但能与数学巨匠相提并论，这赞誉不算夸张。

　　“让他研究文章是浪费才华！我导师储清廉院长明确指示，必须争取！”

　　两位学者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松口。

　　马校长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二位教授，当务之急是先去高三二十六班找到陈晨，听听他自己的想法。今天学生返校，他肯定在班里！”

　　“明白了！”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直奔二十六班。

　　而此刻，二十六班的教室里，班主任王老师正兴奋地给马校长打电话，想抢先把“满分”的功劳报上去，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校长？”王老师刚抬起头，就见马校长已站在面前，身后还跟着一队人。

　　“校长，我这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马校长一把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什么好消息？我现在正焦头烂额！”他瞪了王老师一眼，“你藏了这么个优秀学生不早说，让我现在多尴尬！你看看这两位，”他朝庄云清和谢鸣努努嘴，“得罪哪一个，我都不敢！”

　　现场众人一头雾水。庄云清和谢鸣主动说明来意：“我们是清华（北大）招生办的，特地来选陈晨同学。他在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满眼惊讶。

　　“这下真相大白了！”

　　“满分考生的身份，确认无疑！”

　　自从陈晨以满分横扫榜单，所有疑惑烟消云散。每一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舞台中央的他，谢鸣、庄云清、马校长，还有顾小兮……无数探询的目光像细雨洒在他身上。

　　顾小兮心潮翻涌。她曾以为，没人比她更懂这位三年同桌：看似不羁，实则仁慈；沉默寡言，却智慧过人。可现在，她竟感到陌生，在名流聚焦下，他依旧镇定如常。

　　“我们学校要出名了！”

　　“快拍视频，开直播！”

　　教室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学生们纷纷举起手机，甚至有人现场直播。

　　“朋友们，这里是杭大附中，出大事了！史上首个高考满分状元诞生，清华北大招生办现场抢人！线下真人挑战赛，无敌铁拳庄云清对决穿林北腿谢小鸣！”

　　直播者激情解说，直播间人数直线飙升，从几十到几百、几千、上万！

　　“满分？真的假的？”

　　“绝对真，庄云清都点头了，他是学术界顶尖！”

　　“神乎其技，传说级学霸！”

　　“我侄子在这学校，这下全家光荣！”

　　人气瞬间爆棚，观看人数突破十万。

　　陈晨站在人群焦点，四周人潮涌动，本班、外班、低年级都来围观，却自然而然为他让出一片空地，这是对真正强者的无声敬意。

　　陈浩泽早已被挤得脸色惨白。陈晨却依旧从容。这场景虽与脑海预演略有出入，但大体不差。普通人面对这种阵仗，难免紧张结巴，甚至走路出错，可他毫无压力，相较于心中那个宏伟计划，这点场面微不足道。

　　谢鸣与庄云清暗自赞叹：如此沉稳，真是年少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