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谁赞成,谁反对?
苗猛走到房屋另一侧,开始调试并最终启动那套小型服务器阵列。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指示灯规律闪烁。
这将是他在加尔提兰大陆解析本地炼金术奥秘、研究魔法材料特性的核心辅助工具。
他需要其强大的运算能力,来加速设计舰娘形态“财富号”进行更大规模、更深层次改造与强化的蓝图。
每一次结构优化,每一处魔法回路的精进,都关乎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以及主世界立足的根本。
接下来的数日,庄园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本地的大小贵族和嗅觉灵敏的商人们接踵而至,带着或谨慎或热切的试探。
让苗猛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些必要的社交,幸有经验老到的黑伯爵在一旁巧妙周旋,才将这些应酬应付得滴水不漏,既未失礼数,也避免了暴露自身对贵族交际的生疏。
他适时展示了一些经过本地化处理的物品,像是产自现代的玻璃瓶,玻璃珠,电灯,手电筒之类的科技产物。
与此同时,他争分夺秒地将现代房屋的内部管线逐一接通,各类设备调试至最佳状态,这座亲手打造的异界据点终于彻底完备。
当最后一根电线接入主机,服务器的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光后,苗猛才真正松了口气。
站在明亮、整洁、充满现代气息的实验室内,他的目光终于可以投向那片名义上属于他、却始终游离在外的领地核心——白沙湾渔村。
依据长远规划,白沙湾必须建立起一座具备相当规模的船坞。
这不仅是为“财富号”未来的维护与升级提供基地,也能以此船坞为据点向海洋发起探索。
灵魂结晶所需的很多物质素材都是产自海洋深处,特别是各类珍珠、珊瑚,都只有外海中才能出产。
而世代居住于此、骨子里流淌着彪悍古特人血脉的渔民,作为他的领民,是无法绕开的存在。
是将其转化为助力,还是视为阻碍清除,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他并非金斯比城中那些视领民如草芥的冷酷贵族。
亲眼目睹过底层民众挣扎求生的惨状,那份源于东夏教育的同理心始终未曾泯灭。
他无意效仿本地贵族征收高达九成的重税。
对苗猛而言,这些渔民全年的渔获总和,或许还抵不上他随手制作的一件炼金道具在贵族沙龙中拍出的零头。
然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验也让他深谙人性。
“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在此同样适用。
若毫无要求地供养,只会滋生出懒惰与理所当然的索取,最终豢养出一群非但不感恩反而可能反噬的白眼狼。
需要一个平衡点——既能确立领主的权威与供养关系,又能让这些渔民看到改善生活的切实希望,心甘情愿地融入他规划的未来。
于是,在一个海风凛冽的下午,苗猛站在村口一片稍显开阔的沙石地上,身后是二十名身着精良半身甲、手持蒙皮木盾与橡木短棒的刀盾兵。
黑伯爵·巴沙缪如同一个沉默的苍白剪影,侍立在他侧后方半步,不断地释放着源自尸山血海的沉寂威压。
村里的男男女女被驱赶着聚集过来,他们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成深褐,筋肉虬结,眼神中混杂着警惕、麻木与桀骜。
古特人的血脉在他们粗犷的轮廓和不驯的姿态上刻下了鲜明的印记。
几个最为魁梧的汉子,手中下意识地紧握着磨得发亮的鱼叉或沉重的船桨,目光不善地盯着这群闯入者。
苗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那份源于东夏教育对底层挣扎的同情被他深压在眼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领主威严,这是他必须在此刻确立的东西,虽然实际上是开启了机械化心智这个法术。
少年般的身形在此刻反衬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尽管脸庞稚嫩,但在此刻却有一种机械式的冰冷感,让人望之生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的呼啸,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这片白沙湾,从礁石到海水,从沙滩到山林,自今日起,归我莱昂内尔·罗伯茨所有。”
他顿了顿,无视人群中骤然升腾的骚动和压抑的咒骂,“不久,在那边的避风港,”
他抬手指向自己庄园附近的方向,“将建起一座新的船坞与码头。届时,我会从你们中间雇佣健壮有力的男人。”
随后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前排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我的规矩,就是这里的规矩。谁赞成?谁反对?”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横肉、脖颈粗壮如公牛的光头渔民猛地啐了一口,手中的鱼叉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片沙尘,
“白沙湾几百年来都是我们白沙村的地盘!凭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崽子,带几个穿铁皮的走狗就想当老爷?滚回你的金窝窝去!”
“就是!贵族的话比海蛇的毒还信不得!”另一个精瘦但筋骨如铁的汉子挥舞着船桨附和道,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些外来的杂种赶下海!”
人群瞬间被点燃,如同炸了窝的马蜂。
数十名青壮渔民发出狂野的嚎叫,挥舞着鱼叉、船桨、甚至粗糙的砍刀,带着一股蛮荒的凶悍气息,朝着苗猛和他身后的刀盾兵猛冲过来。
他们的武艺或许粗糙,但那份长期与风浪、与海盗搏杀中淬炼出的凶狠和蛮力,足以让普通城卫军胆寒。
苗猛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拿下。”一个冰冷得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从幽冥深处传来。
黑伯爵动了。
他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半步,苍白的指节已搭上腰间弯刀那缠绕着旧皮革的刀柄。
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并非冲向人群,而是如同鬼魅般切入冲在最前那几个好手之间。
“砰!咔嚓!”
“呃啊——!”
“啪!”
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与短促的惨嚎几乎同时炸开。
光头渔民那势大力沉捅出的鱼叉被一只苍白的手掌闪电般扣住手腕。
黑伯爵甚至未用刀锋,只是手腕一抖,刀背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精准无比地抽在对方肩胛骨上!
那壮汉如遭巨锤轰击,半边身子瞬间塌陷下去,惨叫着瘫软在地。
同时,黑伯爵的脚尖如同毒蛇吐信,点在那挥舞船桨的精瘦汉子膝弯,对方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被紧随而至的刀柄狠狠砸在腰眼,顿时蜷缩如虾米,只剩下痛苦的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