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埃塞尔加德，雾气比往常更浓。

　　真理报社的大门紧闭，但里面却忙得热火朝天。

　　印刷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吞吐着成吨的纸张和油墨。

　　主编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主编老杰克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烧到手指的雪茄。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个黄铜盒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们确定要发这个？”

　　老杰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可是克劳狄斯大公。如果发出去，明天这时候，我们可能都会变成护城河里的浮尸。”

　　奥菲莉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如果你不发，埃塞尔加德就没有明天了。”

　　她指了指那个留影机。

　　“那些画面你也看到了。他在用活人做实验，甚至把自己的亲信变成了怪物。你觉得，如果让他完成了那个所谓的‘造神计划’，这座城市还会剩下什么？”

　　杰克深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他也是个埃塞尔加德人。

　　他的小女儿就在城里的教会学校读书。

　　“霍拉旭那个混蛋呢？”老杰克突然问道，“这种时候，他怎么不露面？”

　　“他在给你找保镖。”奥菲莉亚淡淡地说道，“紫罗兰商会的人已经接管了报社的安保。还有齿轮工会，他们正在外面集结。”

　　老杰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他掐灭了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

　　“发！头版头条！加印十万份！让全城的报童都给我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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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迷雾，照在埃塞尔加德的街道上时，一声声稚嫩却充满穿透力的叫卖声打破了城市的宁静。

　　“号外！号外！大公的罪行曝光！”

　　“活体实验！机械心脏！地下的血腥真相！”

　　“惊天丑闻！这就是我们要效忠的领主吗？”

　　无数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真理报》像雪花一样洒向大街小巷。

　　市民们震惊地看着报纸上的照片。

　　虽然是黑白的，但那颗镶嵌着人脸的机械心脏，以及那些被改造成怪物的受害者，依然清晰得令人作呕。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然后变成了大声的咒骂，最后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打倒暴君！”

　　“我们要真相！”

　　齿轮工会的工人们率先走上街头。他们手里拿着扳手和铁锤，高举着约里克的遗像，向着大公府进发。

　　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了游行的队伍。甚至连一向保持中立的机械师公会，也宣布罢工抗议。

　　整个埃塞尔加德，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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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府，顶层露台。

　　克劳狄斯大公站在护栏边，俯瞰着下方那条由愤怒人群组成的黑色河流。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红酒杯被捏成了粉末。

　　“一群蝼蚁。”

　　他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他身后，站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大审判官马尔斯。

　　“大人，需要出动审判庭吗？”马尔斯的声音沉闷。

　　“只要一次净化，就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不。”大公摆摆手。

　　“那样只会让他们更疯狂。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巨大的培养槽。

　　艾米莉亚正漂浮在绿色的营养液中。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修复，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紧闭。

　　“仪式被打断了，但并没有失败。”

　　大公走到培养槽前，手指轻轻抚摸着玻璃壁

　　“古神的种子已经种下。只要再有一点点刺激，它就会生根发芽。”

　　“刺激？”马尔斯不解。

　　“恐惧。”

　　“没有什么比恐惧更能催化进化的了。”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清道夫’计划。让那些失败品都出去透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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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城区。

　　奥菲莉亚和霍拉旭正躲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雷欧提斯正在调试一台从黑市搞来的大功率无线电台。

　　“外面乱套了。”霍拉旭看着窗外，“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这是好事。”奥菲莉亚擦拭着手中的手枪。

　　“只有乱起来，大公才会露出破绽。”

　　突然，无线电台里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滋滋……滋滋……

　　紧接着，是一个惊恐的求救声。

　　“救命！怪物！到处都是怪物！它们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奥菲莉亚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

　　“大公把那些实验体放出笼了。”霍拉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在用全城人的命来做赌注。”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中城区的方向升起了一股黑烟。

　　无数个扭曲的身影正在街道上狂奔。

　　它们有的长着金属利爪，有的浑身流淌着酸液，见人就咬。

　　原本愤怒的游行队伍瞬间崩溃，变成了惊恐的逃亡。

　　“我们得去阻止他。”奥菲莉亚握紧了拳头。

　　“怎么阻止？”雷欧提斯绝望地看着地图。

　　“那些怪物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还在不断感染其他人。”

　　霍拉旭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大公府的结构图。那个老狐狸肯定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杀了他，就能切断控制怪物的信号源。”

　　“但是大公府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奥菲莉亚皱眉。

　　“正门当然进不去。”霍拉旭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角落。

　　“但这里有个漏洞。”

　　那是大公府的空中花园。

　　“今晚是大公的生日宴会。虽然发生了这种事，但他那个极度自负的性格，绝不会取消宴会。那是他展示权力的舞台。”

　　霍拉旭看向奥菲莉亚。

　　“吉纳维芙小姐，你的那件裙子还在吗？”

　　奥菲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在。”

　　“那就好。”霍拉旭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晚，我们将上演一场真正的较量。”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看向雷欧提斯。

　　“小子，你能把那个大家伙修好吗？”

　　雷欧提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角落里，静静地躺着那台从兵工厂抢来的、已经报废的战争机甲。

　　“两个小时。”

　　“我会让它重新站起来。而且，比以前更强。”

　　“请相信我，奥菲莉娅小姐！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