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然想起女孩书架上的“未解之谜系列”，如果人类搬到地下，也不知会不会碰见地底人。

　　遇上是否会发生战争？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打不打得过？万一打不过是不是还得返回地面？

　　记得书上说地底人才是地球原生的智慧生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整个族群搬迁地下，而人类其实是地球的外来者。

　　宋燕然看向身旁扭过头的女孩，像这样的居然都是外星人。

　　因为是下班回家和外卖上楼的高峰期，等电梯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叮咚。”

　　清脆的铃声过后，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宋燕然首先进了电梯，苏沐遮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他伸出食指按下1楼按钮，女孩继续双臂抱胸不说话。

　　电梯品牌是蒂森克虏伯，对着门的那面——也就是后壁——为镜面材质，反光拉满，宋燕然按的是侧壁方便小孩的那面，因此从后壁刚好可以看见他侧脸。

　　女孩通过镜面反射，暗中观察宋燕然的侧颜。

　　额头十分饱满，眼窝比较深，鼻子很挺，嘴唇的形状很好，喉结也……

　　“你看我做什么？”宋燕然问。

　　“嘁。谁看你了。”苏沐遮撇开视线，整理起头发，“我照镜子不行么。”

　　“……”宋燕然没再说话。

　　就这么沉默着，电梯平稳来到一楼。外面几个人正在等着，有对男女疑似情侣。

　　两人离开电梯，走出单元楼。目的地超市在小区外的大门边上，所幸这栋楼离大门不远。

　　“临雅超市。”宋燕然望着商铺招牌，念了出来，“什么时候开的？”

　　记得搬走前这里是美发店，如今这超市看着很上档次，应该打通了相邻铺子，面积比便利店大多了。

　　“忘了。”苏沐遮道。

　　以前买日用品去街对面的连锁店，果蔬则是去几百米外的店，如今倒是方便不少。

　　此刻超市里人不多，有个店员在收银台后，二十多岁的女性，穿着印有超市名称的绿色围裙。

　　“请问超市有情侣优惠吗？”宋燕然毫不见外，问女店员道。

　　店员正在玩手机，头也没抬地回道：“对，情侣购物六五折。”

　　宋燕然稍微有些吃惊，本以为情侣优惠就是个噱头，觉得能有九折就不错了，没想到促销力度居然不小。

　　店员抬起头，发现面前居然是个学生，还是一中的，他身后站着个女生，也是一中的校服。

　　“两位是情侣吗？”店员问道，“还以为一中的学生都只会学习，不谈恋爱呢。”

　　“优惠有年龄限制吗？”宋燕然又问。

　　“没有。”店员又侧身问苏沐遮道，“同学，你们是情侣吗？”

　　“问他。”女孩侧着身子没有回答。

　　“你们是情侣吧？我们这边是有优惠的。”女店员对宋燕然道。

　　“很好。我们是假装情侣来骗优惠的。”他很平静地道。

　　“啊？”女店员大跌眼镜，即便她左眼1.2右眼1.5。

　　“我们是假装情侣来骗优惠的。”宋燕然怕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另一名正在理货的、戴眼镜的男店员，也从货架后探出身子望向这边，一副“他在说啥呀”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此时他惊讶度为50%，那么当看到宋燕然身后的女孩时，惊讶度便急速攀升到100%了。

　　两人穿着一样的校服，此刻女生背对男生低着头不说话。

　　但依然能从潮红的双颊、死死咬住的下唇，以及攥到骨节发白的拳头里，看出她的心情。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女店员依然不可置信，错愕间对小自己十岁的男生用上了敬语。

　　“字面意思。”宋燕然道，“只剩17块8毛了，省点是点。”

　　“这……”女店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推出优惠的老板肯定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一般来这里用情侣优惠的，要么是真情侣，要么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前一种情况不必多说；后一种通常男生主动，女生多半不反感，然后男生借着这个情侣优惠的由头，试着将关系往前推进一步。

　　但他俩这样的，女店员真没见过。

　　因为女生背对着收银台，店员看不清她的样貌。

　　而躲在货架后的男店员，已经在心中开喷了。

　　妈的！你一个男生发什么疯啊？！这么好看的女同学跟你出来，说明人家起码不讨厌你吧？不就是害怕告白失败连朋友都没得做，你又听说这里有情侣优惠，想领着女生来打打擦边球、搞搞暗示么？

　　你们这种男生我见得多了，如果处理得好，展现一下绅士风度，到时候抢着买单，说不定关系就更亲密了！女生以前见过，多漂亮啊，高个长腿冷白皮，更别说还住在旁边的高档小区，家境好，又是一中的，追她的不知排多长呢！

　　努力努力，过几个月搞个正式点的告白，人家就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就算她不答应，起码你也可以留个念想啊！要换我是你，就算处不成男女朋友，起码搞成暧昧关系，以后她跟男朋友分手多安慰安慰，没准就转正了！

　　真是见鬼了！女生跟你出来算是给你机会，你整这一出，人家要是不跟你翻脸，特么我倒立吃翔！等着吧，指定拉黑你！

　　男店员在心中疯狂吐槽。

　　“有问题吗？”宋燕然很平静地问。

　　“没、没问题……”女店员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掩饰掉内心的尴尬。但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啊，要尴尬也是这男生尴尬，我在这脸红个什么劲儿？

　　她望向宋燕然的目光带着同情。

　　同学，恋爱不是这么谈的呀。你是在追这个女生吧？虽然瞧不见她样貌，但光从背影看，起码班花级别，哄着都来不及，怎么能这么说呢？

　　正确答案肯定是回答“是情侣”啊，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女生如果不出面反对，就是默认了呀，完全可以借着机会更进一步的。先问的女生，而她回答让我“问你”，这就是在给你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