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金萱正在化妆。不是自己化,而是专业的化妆师在帮她做妆造。其他人当然没这待遇,只能自己稍微弄弄。苏沐遮更是如此,当然,有没有人帮她化是一回事,她自己化没化是另一回事。
“回来啦?”短发女生道,“不好意思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没你的份儿。”
其余九位都拿着奶茶,连正在做发型的金萱,都是边喝边看手机,唯独没有苏沐遮的。短发女生的理由貌似合理,自己是苏沐遮走后才点的,以为她不回来了,但显然是说谎,她被叫走才一会儿,外卖怎会这么快送到呢?其实是存心少点了一杯。
苏沐遮什么都没说,径直回到先前的座位,掏出谱子,继续认真地看起来。
见对方没反应,短发女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很不痛快,她又道:“对了,狗姐找你什么事儿啊?”
其实她知道,肯定是去签自愿退出的合同。以前见过,有些人就是这样离开的。算是不错,起码落个公司补助,比考核后被开除强多了。
不得不说,作为练习生老师狗姐是个好人,这点包括短发女和金萱在内的所有练习生都承认。
女生打定主意,要是苏沐遮不说,自己就替她抖落出来,让所有人知道她被迫灰溜溜地离开。
“让我签自愿退出的合同。”苏沐遮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知道了,该不会是让你签——”短发女正要趾高气扬地说出来,但话到一半愣住了,“你说啥?”
苏沐遮当然不会再回答一遍。如果宋燕然在场,恐怕打死也不会说。但他不在便很平常地承认了,语气普通到别人都没反应过来。所有人,连正在做头发的金萱,都投来怪异的目光,好似在问“她今天怎么回事儿”。在场之人,只有化妆师在工作,没听到苏沐遮的话。
“啧。”短发女本以为这种丢脸的事,对方肯定会坚决否认,然后再由自己居高临下地讲出来,却不料她竟主动说了,倒显得自己像个咄咄逼人的小丑。女生再次产生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郁闷感。金萱朝这边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这让她觉得更加憋闷。
金萱不喜欢苏沐遮——朱雀组所有练习生都清楚,连导师也知道,因为后者比前者漂亮。现在两者都是青春靓丽,但别忘记金萱是有专业化妆师打造的;而苏沐遮清汤挂面,最多拍拍粉底液,甚至粉底液都没有,挤了点大宝。
至于“咱们都是封闭练习,凭啥她每天回家”的抱怨,只是好听的幌子,大家虽对此不爽,却不会因此就这样排挤她。幌子的存在是为了掩盖真相,朱雀组大姐头金萱讨厌苏沐遮的真相。
短发女生如此卖力地排挤苏沐遮,未尝没有替金萱办脏活的想法。毕竟已经被内定出道,负责她的李西仪是金牌经纪人,跟公司高层都说得上话。如果能讨好她,就会有好果子吃。
“总看那张破纸,有什么好看的?”短发女生走到苏沐遮面前。
女孩眼皮都没抬,开口道:“和你有关系吗?”
要是宋燕然在场就会发现不同。在这里苏沐遮说的是普通话,但和他说话多少带点渠阳的口音,虽然和普通话差异不大,但区别还是有的。
当然并非只要在老家就说方言,在渠阳一中同样说普通话,因为高中同学来自五湖四海。有时候也会闹笑话,比如有个老师就爱说“lenr·beng”,还衍生出了比较级“lenner”和最高级“lennest”。你骗不了我,我已经知道“lenr·beng”就是傻叉了——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渠阳一中上演。
苏沐遮在家里之外的地方,只对宋燕然会不自觉带上口音。
“让我看看。”短发女生抢过谱子。
苏沐遮伸手想要拿回来,但被女生轻巧地闪开了,她身子转了个圈,动作优雅地躲到了金萱身后。
“这是什么?谱?”另一名练习生凑了上来。
“好像是一首歌诶?”短发女生照着谱哼唱起来,没几秒便哈哈大笑,“破歌怎么没听过?你自己写的?”
金萱和化妆师懒得理她们,前者在看手机,后者在认真工作。
苏沐遮大步上前,一把将谱子夺了回来,说道:“lenr·beng。”说完自顾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被骂的短发女生没听懂,问朋友道:“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朋友耸耸肩,“不知道,好像是方言?”
“没意思。”如此一来,短发女生也没了兴致继续刁难别人,瞪了她一眼便和朋友聊天去了。
位于大鱼娱乐顶层的演出厅,平常也会举办活动,有时是公开讲座,有时是租借给其他组织,除非主办方有要求,一直都是开放的。今天也不例外,因为黄柏薰和音乐学院领导的到来,本次被迫修改时间的朱雀组考核,规格被提升了。
早上就有人收到消息,主要是内部人员,比如其他不必参加考核的练习生或公司员工。平常练习生考试就不缺人围观,今天更是如此。离考核演出还有时间,演出厅已来了不少人,粗略看位子都坐小一半了。
若非有学院领导来参观,很多员工须恪尽职守,估计观看的人还要更多。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来看黄柏薰的,毕竟当红词曲创作人。
“黄老师,我是您的粉丝。”一名女员工道,“能合张影吗?”
“没问题。”黄柏薰露出营业式笑容,合影后又与对方握了握手。
类似场面已发生过很多次,对象有男也有女。虽然只是位居幕后的词曲作者,但依托几首出圈流行歌,加上与张智成合作带来的热度,让他收获不少拥趸。
“怎么样,老黄,我就说大鱼里有不少你的粉丝,没说假话吧?”艺人总监谢金怡道。
黄柏薰:“本来挺高兴,但谢总监这么说,我倒怀疑是不是您安排的托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