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谢渊迎上父亲的目光，“我想试试，能不能也跟您一样，把柏林那座金熊带回来。”

　　“咳咳咳.......”

　　谢非被一口烟呛得连声咳嗽，镜片后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仿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似的。

　　“你刚刚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柏林？金熊？”

　　“对，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好小子........”

　　谢非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你可真敢想啊！知道柏林金熊奖意味着什么吗？

　　那可不是咱家院子里的石榴，你伸伸手就能够得着的。”

　　“爸，我知道那是欧洲三大，也十分清楚华语电影拿过金熊的屈指可数。”

　　“既然你都清楚，那你还......”

　　“但是您拿过啊！”

　　谢渊声音十分平静，“您不仅拿过银熊、金熊，对柏林选片人的口味、评审团的偏好等，都门儿清。

　　还跟柏林电影节组委会的那些人关系匪浅，更是多次被他们盛情邀请去当那主审团评委。”

　　谢非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若不是他十分确定这是亲生且是唯一的儿子，他高低都得将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怒吼道：“给老子滚！”

　　虽然他也清楚这世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但要让他豁出这张老脸去给谢渊暗箱操作，他是真的做不出来。

　　谢渊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爸，我并不是要您真的去帮我操作。

　　我只要求您帮我送审的同时，保证我的片子能受到应有的公平对待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谢非沉默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烟。

　　“行！只要你的剧本能保持这个水准，且能把电影拍出彩，送选的事我来处理。”

　　“谢谢爸。”

　　谢渊顿了顿，“那我换剧本的事........”

　　“你以为我这么晚回来为什么？还不是去帮你处理那些事儿去了。

　　小田想揽过去，但人是我请的，又怎能让他担这个名。

　　另外，《倾城》那几个演员虽没说什么，但往后你要是有合适的好本子，记得优先考虑他们。”

　　“爸，您放心！我会的。”

　　谢非点了点头，严肃道：“记住这次教训！

　　《白日焰火》这戏，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演员选对了，戏也就成了一半；要是选错了，那可就全玩砸了。”

　　谢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但凡前世那部西虹首富，能坚持用马莉的话，那票房也绝对不止那么点，起码能比原来再多四成。

　　“爸，我明白。关于这次拍摄，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请您帮我参谋参谋。”

　　“说。”

　　“这次拍摄的剧组班底还是用原来的，但摄影师我打算让董金松董师兄来。

　　胖子给我当副导演兼制片，您和田叔挂监制，给我们把把关。”

　　“小董水平不错，跟你关系也近，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至于监制，我和小田可以挂名，但拍戏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别指望我们上手帮你。”

　　谢渊嘴角抽了抽，真当他是陆太郎啊？还要靠着姜纹帮忙才能完成第一部电影。

　　“爸，您想哪儿去了。您儿子我再不成器，独立执导一部戏的本事还是有的。”

　　对于自家儿子的执导能力，谢非还是十分认可的，要不然也不会支持他拍电影。

　　“那就好！这片子你预算多少，准备选用哪些演员？”

　　这话，可算是问到关键。

　　原本《倾城》的预算有两百万，一百万是谢非自掏腰包的，另外一百万则是北影厂看在谢非的面上投的。

　　在98年，用两百万拍一部电影，虽然不算什么大制作，但也不是一些小成本电影所能比的。

　　就拿冯裤子的《甲乙》来说，也不过是仅仅投资了四百万。

　　何况谢渊拍电影，不管是设备还是人员剧组皆出自北影厂，单单这一项就能为他省下不少钱。

　　“预算的话，可能还得再增加些。男主张自力，我想请姜纹出演，他身上有股混不吝又脆弱的劲儿。

　　女主吴志贞，巩莉挺合适的，她能演出那种冷艳里藏着绝望的感觉。

　　至于剩下的梁志军和王队长，我打算请王智文师兄和张封毅张师兄出演。”

　　徐成在一旁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渊子也太他娘的敢想了吧？

　　就这个演员阵容，不说是当下全华夏最顶尖的那一波，但也大差不差的了。

　　谢非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真当你爸我是金山银山啊？还增加些！

　　就姜纹和巩莉现在的片酬，单人就不下一百万........”

　　说到这，他忽然回过味儿来，狠狠瞪了谢渊一眼。

　　“合着你这逆子是想让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让人家友情出演啊！”

　　谢渊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

　　“爸，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嘛！”

　　“少来这套！”

　　谢非没好气地打断，“就两百万预算，多一分没有。能拍就拍，不能拍趁早歇着。”

　　“爸，您别急啊，我刚才不是说这是个不成熟的想法吗？”

　　谢渊见父亲真要动气，作势往外走。

　　“您老再这样的话，我可真找奶奶评理去了，说您不支持我事业.........”

　　“行了，给我乖乖坐好！”

　　谢非无奈地摇了摇头，才几日不见，这臭小子咋就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也不知他到底跟谁学的，莫非.........他瞥了一眼旁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徐成。

　　徐成疯狂摆手，眼神无辜到极点，仿佛在说。

　　“伯伯，这可跟我没关系，都是渊子藏得太深了..........”

　　谢非收回目光，正色道：“抛开预算不谈，单从角色契合度看，小姜其实并不合适。”

　　谢渊神情一肃，认真聆听。

　　“他的气场太强，个人风格太鲜明，往那儿一站，观众看到的是姜纹，而不是那个被生活打趴下的张自力。

　　说起张自力这个角色，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他没出演过任何影视剧作品，但底子非常好。”

　　“爸您说的是？”